姝色在懷

第84章 大嫂

傅知硯抬手將謝南笙護在身後,直麵李氏,話卻是對老夫人說。

“祖母,你讓嬤嬤去廟裏同二嬸說一聲,我身子弱,不能親自去給她敬茶,還望她莫要怪罪。”

李氏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傅知硯不承認她,且還當著眾人的麵提及唐氏。

李氏緊抿雙唇,唐氏是傅淮礡的原配正妻,她隻是一個平妻,可唐氏離京多年,府中下人幾乎都不記得還有這麽一個人。

傅知硯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眾人記起她的身份,要讓她難堪。

“知硯,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你長輩。”

“長輩,從你用祖母威脅我,你就不是我的長輩了。”

李氏腦子嗡的一聲響,她沒想到傅知硯會直接將此事抖露出來,竟是半分麵子都不給她。

“傅知硯,當時情況緊急,我不得已才為之,我也是為了侯府,我不過說了一句話,母親院中都是你的人,我又怎敢真的對母親做什麽?”

李氏眼眶通紅,身子止不住發抖,她不怕私底下跟傅知硯鬧掰,隻是不能明麵上,否則他們母子在府中的日子,恐會更艱難。

“為了侯府,傅隨安應該一頭撞死在宮門口,既能平了風波,也能全了名聲。”

正要上前一步的傅隨安,聽到這話,抬起的腳邁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隻知道傅知硯不喜說話,可他竟不知傅知硯的嘴,這般毒辣。

“世子,你怎能如此說隨安?”

傅知硯一記眼神,說出的話半點不留情。

“你也想陪他撞死?”

孟聽晚嘴角抽了一下,往傅隨安的身後縮了一下,緊緊拽著傅隨安的袖子。

“夫君。”

傅隨安輕輕拍了一下孟聽晚的手臂。

“南笙,我累了。”

謝南笙朝老夫人行禮。

“祖母,我們先回去。”

輪椅聲走遠,兩人的背影消失,傅老夫人扶著嬤嬤的手離開。

“弟妹,母親年紀大了,知硯身子不好,可這不是你威脅他們的緣由。”

蕭婉君壓抑了一上午,眼下再不用偽裝,神情冰冷地看著李氏母子。

二人剛跨過二門,謝南笙歡快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想不到,你還有如此一麵。”

傅知硯眼底的戾氣散去,餘光瞥見謝南笙玉一樣的手指。

“可是,讓你失望了?”

“怎會,我覺得挺好,而且你那是護著我。”

謝南笙又不是傻子,傅知硯不想她被刁難,而且他知道她痛恨李氏,她若是提出來不給李氏敬茶,李氏又會小題大做,少不得要編排一番。

傅知硯則不同,他提及二房原配,言外之意就是李氏隻是平妻,不配喝他的茶水,她作為妻子,肯定要聽夫婿的。

李氏不但不敢怒,還要承受蕭婉君的怒意,誰讓她先前為著傅隨安說了不該說的話?

事情已經擺到明麵上,蕭婉君作為一府主母,不得懲治一番?

最重要的一點,她方才瞧得分明,那樣的傅知硯多了一絲生氣,不似平日冷冰冰的模樣。

傅知硯彎唇。

“府中的情況,你大致知曉,我不能時時在你身邊。”

“你替我除內賊,我幫你對付宵小,你不用擔心,我有法子周旋。”

傅知硯放在把手上的手縮了一下,沒有解釋。

“回門的禮物,管家已經備好,你等會看看。”

“好,下晌無事,我想規整一下嫁妝。”

“嗯。”

竹離軒隻有一部分嫁妝,府中的庫房還有幾十個箱子。

用過午膳,謝南笙帶著婢女去了庫房,府中的管事早已在庫房候著,見著謝南笙過來,提前將庫房的門打開。

“世子夫人,可要老奴讓人將嫁妝抬出來?”

安國侯府不缺銀錢,從不會指著女子的嫁妝度日,誰帶來的嫁妝就由誰管理,故而過府的主子,總會挑出時間整理嫁妝。

常用的東西抬回院中,大件的家具或者旁的東西,可以暫時鎖在庫房,也可以隨主子安置,比如二房的少夫人,前些日子已經將嫁妝全部抬回院中。

“那就辛苦管事了。”

管事衝著一旁的小廝點頭,院中很快放滿箱子,上頭還掛著紅色綢帶。

竹喧上前給管事和抬箱子的小廝一人遞了一個荷包。

“世子夫人請各位喝茶。”

管事將荷包放回袖中,身子微微躬著,主子會來事,下人的嘴自然甜上兩分。

“多謝世子夫人,小的們在院外候著,世子夫人有事盡管吩咐。”

謝南笙笑著點頭。

“少夫人,你去亭中坐著吃點心喝茶,奴婢帶著嬤嬤清點即可。”

竹喧和鬆鬧自小跟著謝南笙,識得不少字,也算得一些數目。

謝南笙沒有拒絕,總是要讓她們鍛煉一下,日後還有不少數目需要她們幫著看。

“好。”

竹喧和鬆鬧遇到拿不準的就回過頭問謝南笙一句,兩杯茶下肚,也才清點了十個箱子。

傅隨安站在院門口,看著院中大大小小的箱子,心頭再次發酸,原本這些嫁妝都是二房的,可如今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聽晚的嫁妝是二十八抬,其中十幾抬都是一些不貴的皮毛或者布料,真正派得上用場的也就幾抬,可除了首飾頭麵,到底也沒有十分貴重的東西。

聽說藺如之給了幾萬兩壓箱錢,田產鋪子,首飾珠寶數不勝數,丹青水墨,家具擺件,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傅隨安心中歎息,他明明娶了心愛的女子,可卻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南笙。”

謝南笙聽到聲音,沒有回頭,不悅地皺起眉頭。

“二公子,世子夫人的閨名,豈是你能喚的?二公子規矩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不過也是,二公子先前做的那些破事,可不像有規矩之人。”

竹喧早在傅隨安踏進門就注意到了,眼見傅隨安上前,一個箭步擋在謝南笙的跟前。

傅隨安有些羞惱,隻是他不想跟一個下人計較。

“南笙,我們之間當要如此生分?”

謝南笙拎起茶壺,慢悠悠倒了一杯茶。

“南笙。”

竹喧側身閃開,謝南笙抬手往後一潑,茶水正好落在傅隨安的臉上。

“二公子既然沒有規矩,那我這個大嫂便教教你。”

傅隨安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南笙,她居然當著下人的麵用茶水潑他,還自稱大嫂?

她不是對他情根深種嗎?

怎會如此?

“你在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