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捧著我的心尋找你
屬於這個深秋的思緒
深秋了,片片淡黃色的殘葉漫天飛舞著,盤旋著,翻轉著,緩緩飄落,降臨,與大地來了一個親密的親吻。我漫步在學院旁的鐵軌上,這是一條常年不通火車的鐵軌,鏽跡斑駁,顯得那樣的陳舊而又樸實無華,然而,鐵軌上那一排排的枕木卻已被我來回踩過數十次了,於是,我們彼此之間不再陌生,逐漸形成了默契,我在上麵行走自如——細細長長的延伸到遠處,交匯成為一點……那淡黃的樹葉仍舊從高空間斷地飄落,如仙女撒下花瓣,值得我好奇的是它們從未飄落到我的頭部,以至於我的肩膀上,隻是在眼前,或是在身後緩緩地飄散,而此時的我就猶如置身於美麗夢幻般的童話世界裏,一切都充滿著期待……
小心地彎下身子,撿起一片剛剛才落地的金黃的落葉,看起來很新鮮,我輕輕地握住它光滑的葉柄,隨後貼近臉龐,靜靜地感受其清越的發自內心的聲響,聆聽它靈魂深處那不為人知的傷感……我想,它是不忍心碰髒了我的衣服,蒙住我前行的路,那條漫長的鐵軌……走著,走著,仿佛已經走了半個世紀。我恍惚了,眼前恍然間成了金色的世界,我的腳下,溫暖的,鋪滿了片片金色的落葉,卡擦卡擦發出清脆的聲響,輕輕地,我落下腳,撫摸著他們,這些褪去的生命,卻在我心中依然存活,至少在此時它們溫暖了我,也同時溫暖了整片大地。耳邊此起彼伏,是生命在墜落前澎湃著的彈奏出的華麗音符,沙沙沙,沙沙沙,是樹梢上葉子們歡快的摩擦的聲音,使我沉醉,沉醉於這個季節的美妙絕倫。
我敬畏,對周圍的一切產生片刻的幻想,鐵軌旁,記得原本是許多碎碎的石子覆蓋著地麵,而此時它們卻像玩捉迷藏似地不見了蹤影,向來堅硬的石子也會畏懼寒冷,需要這片片金黃的落葉為它們蓋上溫暖的被滣,我依然感懷著,淡淡地想,也許在這個淡藍色星球上存活著的每一個生命都會有他脆弱的以及鮮為人知的一麵。
淒涼的冷風直灌入脖子,我微微哆嗦著,毅然前行,身旁的一列列參天大樹緩慢地向後移動,恰如思想的深處,情感的角落裏有某種東西流淌而過,也許我是個容易感傷,容易留連的女孩,但並不習慣於去懷舊亦或是回憶些什麽,但偶爾也會回望走過的那條路,那依然漫長的,是延伸的鐵軌,最終成為一點……
快樂的回憶或許會給我增添些許愉快的心情,但也同時更能讓我體會現實的痛苦,而非幸福,心裏空空的,落寞、孤寂感油然而生。人行道上,是匆匆趕路的行人,他們總是看上去很忙碌的樣子,身子前傾,雙手放在衣袋裏,腳步匆忙著,臉上寫著麻木,我疑惑他們,為什麽不能走得慢一些呢,停下腳步來,駐足於這個季節的絢爛多姿呢。這又使我想起都市裏的白領們,每天朝九晚五,在地下穿行,空洞的眼神裏藏著一整天的厭倦與無限的疲憊,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恰如我不喜歡那片青灰的天空。
回望,不遠處,褐紅色的,隨風前後晃動著的,會是什麽,抑或盤踞著心頭的,讓我不禁聯想起那盛開在秋日裏片片赤紅的楓葉,它們總會在這金黃色的季節盡情地燃燒,猶如火熱的血液在體內洶湧地奔騰。曾幾何時,在這同樣的季節裏,畫麵裏總會出現兩個拉長的剪影,她們手牽著手,清涼的秋風吹拂著她們的發梢,站立著,觀望校園裏那片小小的楓林,隨後久久地相視,不說話,隻是傻傻的笑,那淺淺的笑容是屬於那個時代的純真。我,時常拉開那隻上了鎖的抽屜,底層那厚厚的信紙,它們是我們真摯友誼的見證,那時堅定的我們,略帶稚氣的臉上,總寫著一些不知道卻又不想知道的東西,一封黃色的信封裏,一片赤紅的楓葉,紅得是那麽的深沉,又是如此的炙熱,就猶如我們地久天長的友情,同甘共苦的友誼那麽刻骨銘心,這大概就是我們所以為的永恒……但這些片刻的美好將隨著時間的沉澱而漸漸脆弱,就猶如這個秋天的殘葉,不一會兒就開始顯露頹敗與脆弱。就在有一次,那片象征著友誼的楓葉由於時間的磨損而顯得清脆,被我不小心輕易地折成兩半了,我垂頭,輕輕撫摸著那依然不退色的炙紅的一片楓葉,溫熱的**很快沾濕了它,齒輪狀的輪廓卻依然清晰。雖然破碎,依然會小心地讓它睡在抽屜裏,雖然一切已成為過去時,但我依然留戀,依然憧憬。
久久地回望著,那依然晃動著的,褐紅色的,直到眼前漸漸模糊……
我依舊前行著,不知不覺,自己已走上了兩旁梧桐樹的人行道,我看到了遠處的矮房,就知道離學院不遠了,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眼前的一排矮房有點簡陋,卻會給人帶來難以言喻的溫馨,這個季節需要一個這樣的避風港,屋頂上炊煙嫋嫋,我詫異著,朝裏屋瞧去,灰暗而空洞的,略顯簡陋,灰白的牆上掛著油漬,那油漬好似從牆裏頭滲露出來。唧唧哇哇的,樸素的農家婦女在外頭高聲說話,她揉搓著桶裏的髒衣服,爽朗的笑聲回**在空氣中,漸漸飄遠……一天的生活與勞作給她們帶來的是歡愉而非疲憊,她們樸實本分地生活,有著平淡中的恬靜。
我笑了,喜歡那一排排的平房子,有著農家的氣息,隱約也能聞見泥土的芬香,適合這樣的季節,也適合於不習慣快節奏生活的我。
走進學院,抬頭仰望,淡藍的天空,幾片浮雲緩慢移動,新的一天即將開始,然而此時,我隻看到了自己,心靈的跳動,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離開我,妒嫉,別在纏著我
我小的時候,並不懂得嫉妒是什麽意思。看到別的孩子,父母百般疼愛,穿的衣服比我穿的新,穿的幹淨,心裏開始有一種說不出來,連自己也不知道的異樣的感覺。每年春節,母親總是定量抓給我幾塊糖,然後鎖起來,我總是猜想母親給我哥姐糖塊的數量是不是和我一般多,從不去想母親保管的棕色櫃裏糖塊的數量,如果多,我肯定不幹。上學時,我自覺不自覺的和同學比這比那,大多數是在心裏。還悄悄觀察老師對別的同學的態度,如果不相同,心裏就很不舒服,相反,老師表揚我,而批評別的同學,心裏會感到有點莫名其妙的痛快。學習上我從不甘心落後,時刻鼓勵自己多下功夫,結果常常名列前茅。如果哪一次學習成績居中,有羨慕第一名的念頭,而更多的是不服氣,還有點恨恨的滋味。就這樣,這種感覺和滋味,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滋長。那個年代,誰人敢談自己內心的感受,人的思想一律統一到階級鬥爭上麵來,也沒有可供參考的書,任憑內心的感受滋生、萌發、成長、壓抑、痛苦。其實,那是嫉妒的心理在成熟。
走向社會以後,漸漸懂得了嫉妒的涵義,感到自己的心裏很不健康,可是它像條蛇死死地纏繞在我的心裏。恨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心理的存在。不斷的勸自己,對羨慕的人,要與他們看齊,可是,內心裏總是有一個聲音再說:他有什麽了不起。對聰明的人,要向他們學習,可是,內心裏總是有一個聲音再說:他,瞧那副德行。與一個人比,隻要比我好的,我都充滿敵意,我不知道是不是文革遺風在心底遺留的底氣。隻要比我長的帥的人,我總會找出他的短處,毫不留情的加以嘲嘻。穿的比我好的,對不起,開口損你沒商量,隻損到你感覺到沒有外衣,隻有臭囊皮。我的朋友少了,我的同事都討厭我,我也恨我自己。可是就是改變不了這樣。妒嫉,它完全吞噬了我,毒素布滿了我的身體。我不敢對老板如何,當然是低聲下氣,可是背過去,我會用罪惡毒的語言詛咒,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咽在肚裏。我不敢對老婆如何,當然是唯命是從,可是腦海裏,我會浮現出別的女人的風姿。恨不得把她休了,找他個五妾三妻,另加八個情人十個小蜜。出門,我不敢,我要喊:蓋那麽高的樓幹什麽,裝修的如此豪華,怎麽會沒有我的。上街,我不敢,我要問:寶馬奧迪那麽貴,嗖嗖地開往那裏,那錢準不是好來地。向左,靡靡之音,一準是咖啡店的,什麽玩藝;向右,騰騰熱氣,一準是洗浴城的,什麽東西;向前,性藥廣告映入眼簾,一準騙人的,什麽良心;向後,黑黑壓壓,你擁我擠,一準傳銷的,什麽道德。
現在的時候,我懂得了妒嫉的病理。人比人要扔,郭先生說的沒錯。可是誰也不肯扔掉自己。於是,就生出了妒嫉。羨慕是妒嫉的開始,羨慕以後,不是可以就得到的。得不到,那就妒嫉妒嫉吧,心裏似乎得到某種滿足,精神似乎得到種某需要,於是妒嫉在心靈裏開始成長。不應有羨慕的累積造就了敵視,敵視的累積必然造成仇恨,仇恨必然要尋找出路,於是,妒嫉發展到了頂端,出現了許許多多不和諧的現象和各種出乎意料的結果。
現在的時候,我知道了妒嫉的可怕。妒嫉有時是美麗的,因為我們需要它,它解決了人生理和心理的某種需要,至少在某一年齡段或某一時間段我們離不開它。妒嫉是可怕的,他的生長是迅速的,沒有文明,它的溫床是巨大的,是到處可以藏身的,稍不留神它就會害人的。妒嫉是偽裝巧妙的,他會使我們成為它行動的代言人,可我們說出的話往往是背道而馳的,它有時迷惑了我們,我們反而倒會去感謝它。
現在的時候,我討厭妒嫉,仇恨妒嫉,可我還是擺脫不了它的糾纏,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它無時不在,不論是工作還是休息,它無處不在。它糾纏我的肉體,糾纏我的心靈,糾纏我的神經,糾纏我的雙眼。
我大喊,離開我,別糾纏我。可是沒有效果。
誰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
曇花飛落,一夢千年
再一次走向那一片蘆葦,已是深冬天氣。高高密密的它們,並沒有如我想象那樣消散在北風裏,沒入湖中。堅硬的冰麵上,它們枯黃萎謝,大片大片地倒伏,依然是糾纏。遠遠望去,荒黃一片像蜇伏的巨獸,體量太大,竟然讓湖水一時消化不了它們的流連。沒有了挺立的身姿,湖麵似乎一下子開闊了許多。當它們不再遮天蔽日地聳在我麵前時,可以一眼將對岸的景色收入眼底。
望著望著,我發現對麵樹影憧憧,遊人如織。環顧四周,原來對麵那一條湖邊路徑,是我經常散步的必經之地。怎麽會?原以為此處極其的荒僻,卻原來與繁華不過一水之隔。再細看,默想,忽然心中觸動。彼處堤岸是不是該有一個台階,下麵應該是一個廢棄的遊輪碼頭?眼裏恍惚,我帶上近視鏡,果然是那一段要命的台階。心裏轟隆一聲,我怎麽撞到這裏來?!
前幾年,我常在台階下那個臨水的廢舊碼頭上鍛煉身體,隻因為可以麵對這一片幽靜的湖麵,可以背對喧鬧的公園。每次上下台階,我都是跑上跑下。後來跟男朋友到過這裏,他也看好這個台階。每次打完籃球,如果覺得運動量還不夠的話,路過這裏,就會跑台階來補充。他體力當然好我很多。二十幾級的台階我隻能跑一兩趟,而他則可以跑二十幾次。我時常幫他拿著運動衣,腳下踩著他的籃球,同時幫他數數兒。台階上麵堤岸上的那條路,是經過籃球場的必經之地。
到了現在我還時常會不知不覺地就走到籃球場去,看一會生龍活虎的男孩子打球,然後再走回來。隻是再也不跑那段台階,也越來越不再去想他。
我與他分手已經兩年。兩年過去了,那個碼頭因為不安全已經拆除。我也早就不到那裏鍛煉。湖中枯黃的蘆葦還沒有消逝,而那一段感情已弭散風中,隻留滿地亂紅。今日的黯然和昨日的戀情隔岸相望,麵麵相對,也不過是惻然。隻是惻然。痛已不再。我把它放在哪裏了?
是在遠山青黛的迷朦中?在湖邊柳樹的樹洞裏?在秋水明豔泛濫的湖麵?還是在冬日寒鴉點點的樹梢?……
此時,我的視線越過蘆葦,一直遙望彼岸那個不存在的碼頭和依稀尚存的台階。情如彼岸之花,曾經的驚豔如此遙遠,又如此的清晰。恍惚如昨,亦非昨。即不是傷春,也非悲秋,冬日裏的傷懷,我,這算什麽呢?連節令都不配合。罷了,罷了。今日隻是惻然,明日,再明日,來年,再來年,不過化作淡淡。能始終心心念念一個人,固然是好。然情何以堪?每一段情緣都是上天的賜予,分合聚散,長短濃淡皆由天定,自有其路數。有一個開始,就有一段春花秋月,總比那沒有開始就結束的好。
這驚鴻一瞥的短暫情愛,也許是我們前世的前世遺落的一個夢境,今生得以相逢,雖然是在不對的時間裏,但千萬年間,千萬人裏,畢竟還是遇上了,沒有錯過;遇上了又互相的驚動,似曾相識的默契,沒有形同路人,已是造化不淺。
或許,這是老天的意思,讓我將這一段感情冰封雪藏。我曾經把對親人的一段懷念冰凍在遙遠的哈爾濱的冰雪中,寄托在聖索非亞大教堂的穹頂下。人生路遙,情途是如此的漫漫。我如何能夠把所有的情,所有的愛都一直背負著,我瀛弱的軀體無論如何是承受不住的。且走一段,托付一段。寄情在一段段山水歲月之間,如此,我才能上路前行,繼續人生。
還是淡了罷。
愛淡成詞,意淡成詩,相思成炔。
斷鴻聲裏,立盡斜陽。歲末寒天,濃霧鎖青洲。佇立在冰湖岸邊,徘徊在冰湖之上,那些付出過、得到過的感情,那些在內心盤桓過的瀲灩和煎熬,牽過的、放開的手,記得的、忘記的人,都在心底鳴響成樂譜上的一串串音符,書寫成書簡上的一行行文字,在光陰中淡去身影,褪去光澤,還於虛幻,漸漸,隱入冰晶清冷的湖底……
我捧著我的心尋找你
有些事在人的記憶中無論如何也抹不去,誠如她,盡管隻一麵之緣,但她象印在了我的心裏。有時會勢時浮現出來,攪撓得我坐立不安。
我和她相識在醫院的小兒科病房。女兒住院的第二天,她進來了,大約五六十歲的樣子,中等個頭,瘦得出奇,穿一件早已過時的蹬腳褲,上麵的襯衣灰乎乎已分不清它原有的底色。臉色蒼白,眼睛裏閃煉著隱忍不落的淚光。她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嬰兒,看得出也是來住院的。
不一會兒,又進來一位年青的婦人,又白又胖,眉毛出奇地濃密且呈一字向上挑著,恍一看整張臉除了那道眉毛仿佛全都是肉。她接過孩子後衝著老年婦女說,“快點鋪床。”嗓門之大,口氣之衝,嚇了我一跳。那老年女人卻若無其事忙活開來,打開拎來的那個蛇皮袋子,拿出床單、枕頭把床鋪好,又拿出奶瓶、奶粉、尿布……,那個大袋子仿佛成了百寶箱。我驚詫極了,包肯定很重,那麽瘦小的人竟然又抱孩子又背包。
女兒睡著了,我輕輕地把她的小床移在了裏麵,這樣可以離她遠一些。她有些羞赧地看了我一眼,“吵你們了。”“孩子怎麽了?”早在一旁按捺不住的另一病床孩子的奶奶,見她開了口忙不喋地問起來,“孫子出黃疸。”兩個老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起來。
那個年輕女人是她的兒媳,和兒子都是鄉裏的小學老師。他們家一脈單傳,都盼著是個男孩,兒媳爭氣真的生了個男孩,而且生下來時十斤三兩,又白又胖。“怪不得兒媳婦這麽趾高氣昂呢。”我躺在**邊聽邊想著。然後又聽她說,和老伴攢了六萬塊錢給兒子在鄉裏買了套120平方米的房子。說到了錢,她歎了口氣,“這次住院要交押金,兒子回家湊錢去了,多虧侄女婿是這個醫院的,先讓住下。”
醫院的餐車來了,開始賣午餐。我買好飯後衝她笑笑說,“一起吃吧。”她拚命的搖著手,“不用不用,俺帶著飯了。”接著她拿出個幹饅頭啃了起來。吃了幾口,忽然站起來出去了。再回來時,手裏拿著一個快餐盒,邊走邊嘟囔,“咋這麽貴呢?”走到了床邊,兒媳早已睡著且酣聲如雷。她叫醒了她,端了盆水到床前,“洗洗吃飯吧。”媳婦頭都沒抬,隻嗯了一聲。
兒媳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她卻在旁邊幹啃著饅頭。看到這裏,我對兒媳的行為氣憤極了,她怎麽就不知道讓老人吃一口呢。老女人可能覺察到我的情緒,對我笑笑說,“生完孩子身子都弱,要補補的。”
病房三張床,三個孩子都患的是新生兒黃疸,需要每天烤藍光,隻有一台機器,輪到她的孫子時已是深夜。老女人讓兒媳睡覺,她坐在床邊抱著孫子烤藍光,這一坐就要六個小時。有一天晚上我起來上廁所,看到她靠在床欄邊,懷裏抱著孫子,正拿一個枕頭往腰上塞,並用手使勁捶著腰。壁燈映在她瘦小的身軀上,她仿若一個天使般發出聖潔的光芒。那一刻一種敬佩的感覺由然而生,她是貧窮和卑微的,但她對後代的愛卻是真誠和深厚的。
第二天上午,風風火火進來一位中年婦女,是她的侄女。她衝著我熱情有加,聽來聽去才知道她是做保險的,問我有沒有意願給女兒買保險。我猶豫著,說同愛人商量一下。女人臨走時衝老女人擠著眼睛,“姑啊,托給你了。”老女人一有空就在我床邊轉來轉去,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知道她是受了侄女之托,動員我買保險,可我一直對保險持懷疑態度,便佯裝不知也不理她。
每天給孩子打吊瓶,烤藍光,一樣的程序,已是第五天。我悄悄給她數著,這幾天她總共睡不到十個小時。臉色烏青,但精神卻是好的,因為她的孫子黃疸退的最快,她由衷的高興。到了第六天的中午,我打飯回來不見了老女人,二**卻多了個年輕男人,原來是她的兒子。小兩口逗著孩子,過了約一個小時,隻聽兒子小聲說,“媽咋還不回來?”媳婦也納悶,“是呀,人生地不熟的,她不會迷路了吧。”正在大家擔心時,她回來了,氣喘籲籲,臉上全是汗。“怎麽才回來?”兒子責怪著。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這電梯可害死人了。我下去時跟著人家出去的,再上來時才發現裏麵沒有人,哎呀,娘啊,我不知道怎麽讓它停。一會上去了,一會又下來了。後來好不容易門開了,我趕快下來,結果是一樓,我是不敢再坐了,還是爬樓梯放心。”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她也嘿嘿地笑著,抹著臉上的汗,“我這輩子算過了電梯癮了。”
一會兒老女人湊到了我的床前,悄悄塞給我一樣東西,“給你女娃穿吧。”原來她出去買衣服去了。我一下不好意思起來,雖然這件衣服很廉價,但對她來說已是盛情。我心裏一熱,毫不猶豫對她說,“阿姨,女兒保險我出院後就買。”
她趕快給侄女打了電話。晚上女人來了,我答應她出院後聯係,並留了我的手機號碼。老女人高興極了,甚至有些得意,臉上放著光,一個勁說,“保險好啊,保娃娃沒病沒災。”侄女臨走時衝女人說,“姑,要不你到我那去住吧。”
這時我才注意到睡覺的問題,原來都是她和兒媳睡一張床,現在兒子來了,她們怎麽睡呢?女人臉上立即樂開了花,嘴裏卻說道,“不用麻煩了,我能湊和的。”那女人哦一聲走了。
熄燈了,我看著老女人把兒子強按到了**,她拿著三個板凳一對,竟然躺了上去。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聽見“哎喲”一聲,睜眼一看,原來老太太從板凳上掉了下來,正在揉屁股。那小兩口在**睡得正酣呢。老女人看到驚醒了我,象做錯了事樣一臉愧疚,我忙衝她笑笑,表示不在意。為了怕再吵醒其他人,她躡手躡腳走到了陽台上,幹脆站在那裏看起了夜景。我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剛剛淩晨三點。
經過七天的折騰,女兒終於痊愈。出院時朋友的車因事沒來,我們隻好打車回去。一陣忙亂好不容易到家,卻發現我把手機丟在了出租車上。
第二天我急急地跑到醫院去找她,但她們一家卻於昨天下午出院走了,隻留了一個簡單地址,煙台棲霞。詢問侄女婿,因為不知道姓名不知道哪個科室也不得而知。
我的心裏沉沉的有些疼。給女兒買保險原本不是十分情願的,但她的行為和人格卻深深打動了我,於是我想用這種方法來成全和了結她的一個心願。陰錯陽差的我卻欺騙了她,欺騙了這麽一顆善良的心。
有些往事會隨著時間而變淡,但這件事卻越來越深地烙在記憶中,成了我心裏一個解不開的結。我盼望著有一天,能夠再見到她,親口對她說一聲“對不起”。
直發、燙發、紫的頭發
說起女性的頭發,你是否會想到秀發“如雲”、“如瀑”、“如絲”、“如緞”諸如此類的比喻?這是用以形容東方女子黑發的柔順、細膩、潤滑、飄逸和光澤。看電視上那些惹人遐想的、讓人流連的洗發水廣告就知道東方人是多麽喜歡黑黑的、直直的、亮亮、飄飄的頭發。“黑頭發飄起來”這歌詞讓人的思緒也隨之飄**、飛揚……
所以,曾經,紫是那麽那麽喜歡黑的、直的、柔順的頭發;年少的歲月自不必說,即使是人到中年,依然癡心不改。總是把目光拋向長發飄逸的女子,目光裏有流連、讚歎和羨慕。這樣的一頭秀發,會平添了多少女性的嫵媚?
這樣的嫵媚不屬於她,遺憾!
雖然紫的頭發多而密,可不是黑得發亮的那種,甚至有點黃。身邊人安慰她:膚色白的人一般頭發都不黑。不黑就不黑吧,還不直;也不是自然卷曲的那種。所以你可以想象了,紫有一頭濃而密不黑不直的“亂”發!
愛美之心在作祟,老公也在一旁慫恿:拉直板去!
其實,大街上,不知從何時起,女性的頭發早已五彩繽紛了。黑色,已被那些亮麗的顏色比得遜色,退居為老土的位置了。
所以紫的頭發不黑這樣的缺點就不那麽突出了,拉直板時再稍稍上點顏色,還真是有那麽點感覺。三年裏拉染了兩次。老公說了,第二次不如第一次的效果好。其實,是年齡不饒人吧?一頭直發配上一張不再年輕的臉,有點不搭調呢。
所以,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紫不知再怎麽侍弄她的頭發,一任它自由的生長。原來的缺點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老公受不了了:“趕緊再整整你的頭去,亂死了!”
“怎麽整?就這樣了!愛看不看!”
“要不,燙燙?”
“才不燙,燙了襯著這張臉更老。”大街上,常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人因燙了頭更顯一臉的老氣橫秋。堅決不燙!
老公不知說了多少次,紫的心自巋然不動。可是姐妹們也勸她了:“燙燙去吧?你的臉型適合燙發。”紫有些動搖。
一天,M打電話來:“趕緊坐車過來,我們一起做頭發去。”紫向來對M言聽計從,於是搭車到了“約會”地點。是一家並不惹眼的小店,不過生意很好。不大的店鋪裏人來人往,很是忙碌。
洗罷頭發,紫心裏還惴惴,再次問老板:“不會讓我走不出去門吧?”
女老板笑了:“咋這麽不自信呢?你情好吧!”
三個多小時以後,鏡子裏出現了另一張不同的臉。M由衷的說,好看。
回家,剛打開門,還沒來得及問老公,老公已轉過身來,隨看隨說:“漂亮,漂亮。早該燙的!”
周一上班,同事姐妹們也都連聲說;好看,好看。早該燙的。
自此,紫的頭發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革命,更主要的是,她的觀念也得以改變:燙發,並不像她想的那樣慘不忍睹的。
紫依然喜歡黑直柔順光澤的長發。但倘若你的頭發不能順直,那就讓它彎曲吧。彎曲,也不失為另一種美,別有風情,另有韻味。
一隻雞掉在糞坑裏被淹死後,我想說的
我在難得的機遇下獲得了平和,於是,我寫不出什麽東西來了;也因為我的平和,我又不想寫這該死的東西了。
但是,她又在催促我寫了。
好吧,寫,我再一次抓起筆。
我隻不過笑了笑,以慶賀我的平和;我隻不過在臉上擠出了幾條皺紋,甚至不能引起空氣的震動。然而,我錯了。
是的,我錯了。錯在沒有能及時地觀察你的心思;錯在在你不高興時擠出了一張笑臉。
我知道,我不應該笑。因為一隻小雞掉在糞坑裏被淹死了,你因此很不高興。我本應該猜到你的心思:笑,幸災樂禍的東西,你沒有看到我正很不高興嗎?你自以為沒有本事很了不起是不是?
於是,我理應得到站也錯,坐也錯,做也錯,走也錯的教訓;於是,我理應背負人生的徹底失敗,連自以為是的寫文章,也是前言不搭後語的罵語。
一個人的人生,被別人毫不留情地全盤否定,是一種莫大的痛苦;一個人所熱心從事的事業,被別人貶笑為一文不值,是一種莫大的痛苦。
然而,我習慣了。這是失敗者應得的報應。我還活著,便是證明。
一個人開心的時候,被別人強行要求必須痛苦,是一件痛苦的事;一個人十分地想頌揚人間的美好,卻被人強行要求寫招罵的文章,是一件痛苦的事。
然而,我習慣了。我習慣了隨時的不及預防的打擊;習慣了被做成藝術的嘲笑,挖苦,諷刺,咒罵的中傷。我還活著,便是證明。
我能忍受這一切,因為人生本來就是痛苦。任何一件在你看來的小小的事,都能傷害我脆弱的心。我的心,也便在這痛苦中忍受著。
然而,我不能忍受,在我極度的痛苦時,你又要我笑。
是的,一隻小雞掉在糞坑裏淹死了,你很不高興。你很不高興,可以讓我很痛苦;是的,有人打電話來向你請教問題,你當了一回老師。你當了老師,可以讓你很高興,可以讓你忘了一隻小雞掉在糞坑裏淹死了。
然而,我卻忘不了我的痛苦。
然而,你卻要讓我笑。讓我陪你嘻嘻哈哈,說出由衷的對你成為老師的讚歎。
我不能笑,我笑不出來——我無法忍受。
我無法忍受,我隻有再一次抓起筆。
聽說,前幾年有一個男孩,因為不堪忍受母親的壓力,用鎯頭,把他母親擊死了。
我想,那鎯頭一定是飛快的重重地擊下的。腦漿,一定是飛濺地沫了一地;那血,一定是鮮紅得能照見人麵!表情!
可惜,我沒有親見。
聽說,前些天,堂妹班有一個男孩,由於不堪忍受母親的壓力,而從八樓跳下了。
我想,那頭顱一定是飛快地重重地落下;腦漿,一定是飛快地解脫地離開了身體;那血,一定是鮮紅得能照見人麵!表情!
可惜,我沒有親見。
——可惜,我活著。
我活著,坐在了這裏。
坐在這裏,我隻有再一次抓起筆。
請恕我不是一個偉人,我不能坦坦****地裝著這一切;請恕我不是一條狗,我不能把這一切,隻當著油湯掛麵吃掉。我隻是一個平凡的人,我的心裝不下很多很多。我隻是很想說出我想說的話;我隻是想高聲地大叫:“請不要這樣,饒過我吧!”
然而,我不能。我一開口,就將是錯。我是一個失敗的人,我因此而喪失了說或者叫的資格。
我沒有這個資格,於是,我隻有再一次地抓起筆。
請饒恕我,我很不情願地看到了:人生,是一場交易。
施舍與罵是同行的,特別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左近與我同齡的人,都已經成了家,成了老子,以老子的身份,經營著他們的家國,並贏得“尊重”。而我,卻是一個被灌滿痛苦的囚徒。是我償還得不及他們多嗎?不,不是的。我已經能在窮困的情況下,騰出我的金錢來孝敬;我已經,能從事所有的重體力活;我已不再需要施舍,而有能力償還。
但我的罪過,在於讓她看不到償還的希望。看不到償還的希望,讓她很不高興,她,虧了。
施舍得越多,索要得也就越多。如果單是金錢與財物,我會很慶幸。然而,我欠得太多了:我欠她因為有了我而永逝的青春;我欠她因為有了我而定格的人生;我欠她因為有了我而失去的千千萬萬的成為老板,大官,名家,偉人的機會。這些,我無力償還。因為我不能用成功給她帶來榮耀。
我不能給她帶來榮耀,讓她很不高興。她,虧了。
施舍與罵是同行的,特別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而浩大的施舍卻得不到明顯的回報,更是讓人所不齒,更是應該招罵。
於是,今天可以一隻小雞掉在糞坑裏被淹死,明天可以耗子偷吃了幾顆糧食,後天可以豬頂開了圈門,外天可以……
於是,我便在這沉重的痛苦下過度著我的每一天……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你可以有許多隻雞,許多隻鼠,許多隻豬,許多,許多。然而,我呢?我怎麽辦!!!
或許,辦法倒是有一個,那就是扔掉筆,去尋一份正當的職業。然後,成家,成老子,以老子的身份,經營一個家國。然後,施舍:施舍金錢;施舍糧飯;施舍永逝的青春;施舍定格的人生;施舍成為老板,大官,名家,偉人的機會。然後,就是痛痛快快,永無休止的罵了!!!
報複了!發泄了!甚至變本加厲了!
交易平衡了!!!
……
請饒恕我,不是一個偉人;請饒恕我,不是一條狗。我隻是一個平凡的人,我實在裝不下很多很多。我需要發泄,需要報複,甚至需要變本加厲。請饒恕需要我施舍的人吧;請饒恕我將來顫弱的母親。
饒恕
我隻有再一次抓起筆。
再一次抓起筆,這我隻有劃動才能體現的生命,你能向大家體現什麽呢?
我隻是一個窮困潦倒的生命。沒有成功,沒有經驗,沒有能讓你們獲得支持的話語。
我隻是一個窮困潦倒的生命,沒有陽光,沒有快樂,沒有能博得你們淺淺一笑的文字。
許多次嚐試都失敗了。我回到了我的這個家。我隻有玩味我自己的痛苦,將它剖解開來,灑滿我前後漫長的歲月。
然而,我變態的心渴望快樂。我感激於她還為我保留了這寫作的時間;我感激於她偶爾賞賜給我的短暫的平和。我變態的心,總試圖用感激來回報生活中的丁點的快樂。
然而,在這感激之中,我卻說不出話來。於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又不想寫這該死的東西。
然而,摔跤的高手高高舉起對手的目的,隻是為了讓他重重的摔下。我在這起起落落中,一次又一次地飽受創傷。這實比永遠生活在痛苦的深淵更其痛苦。
我的感激,我的良心,我的愛,一次又一次地飽受了創傷。我是在“啪啪”地給自己扇耳光;我是在給我的感激,良心,愛,以最大的諷刺。這實比別人打著自己的心,更痛一千倍。
更痛一千倍,我忍不住要呻吟,我呻吟的第一聲是在:
讓我永恒地痛苦吧,讓罵來得更頻繁更猛烈一些吧!
如此,我才現能握住我手中的筆,而沒有自尋的煩惱;如此,我才更心安理得,而沒有自加的包袱。
然而,我有一顆變態的心。我變態的心將讓我在明知的情況下,去如尋求那一丁點的快樂,去心存那滿懷的感激。
於是,我也就永遠無法擺脫那自尋的煩惱,那自加的包袱。
無法擺脫,讓我的字跡變得模糊。在這一頁空紙上,在這隻有我一個人發言的地方,我都不能開懷地大哭或者大罵,這是我的痛苦,這是一種悲哀。
為了這一種悲哀,我再一次抓起了筆。
明眼的人,能從我這本書中找出許多矛盾;明眼的人,僅從這篇四天才寫成的文章中便可找出許多矛盾。然而,我就是在這矛盾中掙紮著生存。請恕我不能站在自己之外,來觀看我的喜怒哀樂,這隻是一個浮浮沉沉的溺水者的呼喊。有希望,而更多是絕望;有氣,而更多是無力。
是在爭氣中生,還是在掙紮中死,我想,命中自會有個注定。然而,我必須為了我微漠的希望,而奮盡自己的最後一絲綿力。
我已經一無所有,我隻有將我的痛苦剖解開來,灑滿我前後漫長的歲月。這是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母親唯一的希望。
為了掉在糞坑裏淹死的小雞,為了我八年來的痛苦,為了我那溺水中微漠的一絲希望:
我再一次抓起了筆,寫下這些該死的文章。
饒恕我吧,母親。
冷漠的感覺
秋風慢慢的吹著,給人的感覺是秋天來了,秋天裏的冷漠是讓人難以承受的.
我們相識可能是在2006年的一個秋天,那個時候我是剛剛畢業,她也是剛剛畢業,我們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相遇了。
我畢業了,離開了自己的母校,我的心裏很是淒涼,因為由很多相識相知的朋友,在我不經意的時候一個一個的離去,當我剛剛想要去珍惜的時候回頭在想一想已經晚了,我在不珍惜的瞬間我進入了社會,社會的後麵是黑暗的,沒有在學校裏那樣的單純那麽的天真,我著難得好想有個自己避風港,我不想在社會這個背景裏生活,但是那時不可能的,就在我想把這個念頭取消的時候終於有個人來到了我的麵前--她。
我被學校分到了一個建築公司,我在那裏工作了一段時間,我發現我不適合這個工作,所以我辭職了,我就接著去找新的工作.我終於找到了一家建築公司,各個方麵要比我以前的工作好的多,所以我就堅持留下來,我高高興興的工作了一個月,就在這期間公司來了一個資料員,當天我們見了一麵,當時我就知道她是來應聘資料員的,剩下的我什麽也不清楚,可是過了幾天我又看見她了,我們當時打聲招呼,我走了,我就在想:她來做什麽呀?後來我才知道她已經被正式的應聘了,也就是在我們這個公司上班了。就這樣我們慢慢的也就認識了,並且她也給我的印象很好。
時間是最能考驗人心裏的一個證據,人都有感情,我們相處的時間很長了,我們也就象很好的朋友,天天的因為工作見麵,可是當我見到她心裏有說不相互的感覺,當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
可笑的是我們在她背後總議論她,什麽她有沒有男朋友啊!家是那的啊!多大的年齡等等一些話題.我的同事說她有男朋友了,當時我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淒涼的感覺.最可笑的是我的同事對我說我給你介紹一下啊!我當時說不要開玩笑了,人家有男朋友了,能看上咱們嗎?就這樣開了幾次玩笑。
畢竟我們在一個地方上班,時間長了感情也就深了,我們也就是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當自己有什麽不開心或有什麽困難都對對方說。有一次,他從早上上班來到晚上下班這段時間我發現她很不開心,心裏有很多的煩惱,當時我也沒有問,我也沒有好意思問。可是第二天也是一樣的,我想不通,我就問了一下,她說:“你不要問了,不管你的事。我說:“哦,不好意思啊!帶著尷尬的麵孔我走了。
晚上我在玩電腦的時候忽然我的電話響了,我拿起電話一看是她的,我接了說:“你好。”她說:“你好。”今天的事真的不好意思啊!我說沒什麽呀!我說:“你到底是怎麽了,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嗎?我們是好朋友啊!我就聽見電話對方有哭的聲音,我說怎麽了,說話.她說:“我和他分手了。我說就這點小事啊!她說:“你知道我們相處多長時間嗎?我說多長時間啊!她說:“4年啊!整整4年啊!我們就這樣分手了.”我說:小事,他不要你,不是還有我那嗎?”我就覺得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有點發燒。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她告訴了我他們的事情。
就這樣過去幾天了,一天晚上我們公司領導安排去吃飯,我們都去了,吃完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想她一定不敢回去了,我還是去送她吧1就這樣我去送她了,就在走路的時候。她突然之間對我說:“你有女朋友嗎?”我說:“沒有啊!怎麽了?”她說:“沒什麽呀”!時間過的很快,一會的工夫她到家了,我和她告了一聲別,我回家了。我剛剛到家我的電話收到了一條短信。我打開短信一看是她,她說:“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嗎?不用急著回答,你老濾一下。當時就不要說我有多高興了。我沒有想那麽多。我回短信告訴她:“可以啊!我很願意啊!”
就這樣我們慢慢的相處1年,我們也和父母說了,父母也要求我們把對方帶回家讓父母看一看.我們也都同意了。
我們也都見過了父母,他的父母還可以,但是我的父母不同意,很堅決的態度。當時我著難得不知道怎麽辦啊!我要聽父母的話,我也是很愛她,我怎麽辦,我沒有辦法麵對這樣的事情,她對我說:“父母把你養大也真的不容易啊!你要聽他們的,他們對你說的也都是為你好啊!我聽了這些話我真的無法接受。我在次和家裏商量還是不同意,最後我還是選擇了父母,我真的不知道是對的還是錯的。我們最後一次見麵的時候還是和往常一樣,高高興興的。但是在分手的那一瞬間,她哭著抱著我說:我愛你.當時我真的想和她在一起,我不想管父母了,但是我不能這樣做啊!上天對我著真的不公平啊!就這樣我們分手了。
過了幾天我發現她幾天都沒來上班了,我問了同事,他們告訴我,她已經辭職了.當時我……
就在這個秋天讓我感覺到涼爽又讓我淒涼,原來秋天給人帶來的淒涼也是讓人無法接受的。老天真的這麽無情嗎?
文化人的困惑
老王是家鄉很有名氣的文化人,雖說他隻有小學文化程度,可是這些年他憑借著自身的努力,在中國文化的海洋裏竟然尋到了自己的一種感覺。老王嚴格說應該叫王老。因為在和我這個年齡段交流應該說是不對等的。他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可是看到他每天精神矍鑠,樂觀開達的樣子,就不忍心叫他王老。
本來老王和王老也就是個稱呼,無所謂什麽意義。不過現在社會上流行稱呼的模糊,似乎覺得這不光是一種時髦,有時會覺得是滿足人們對生命的留戀。有時候走在社交場合,明明對方就是個小姑娘,應該喊叔叔更妥切,可是對方非要叫一聲大哥。說來也是怪異,我們有些人就是喜歡和自己女兒一般大的姑娘喊他大哥。好像隻有這樣,才能顯示出他的什麽男人魅力。
當然了,喊老王和叫王老可不是社會中的那種庸俗。是因為大家覺得叫老王似乎更能體現他生命的價值,更能給人對中國文化一種深層次的理解。好久沒有看見老王了,昨天早晨還在被窩裏,老王就打來電話,說最近怎麽老實和我聯係不上,問我是不是出國了。我知道老王是在和我開玩笑,就我現在這個樣子,在中國多少還能混口飯吃,要是到了人家外國,恐怕連叫花子都沒有資格做。記得好像就為這個我還曾經和老王探討過,當時老王給我的結論是,誰讓我是中國的公務員呢。
老王就是這樣,說起話來不象個老人,看問題總是喜歡把曆史拿出來數落一遍。開始的時候我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但時間久了我就發現,在中國當今的現實裏,許多故事還就是需要用曆史來講述。
老王硬是把我從熱被窩拖起來,說是好久沒有見麵了,他馬上就到,想和我好好交流交流。老王就是這樣的人,說什麽那是必須去做,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文化人一種共有的品質,反正老王整天風風火火的,完全就不祥是一位六十八歲的老人。我趕緊穿衣服,衣服還沒有穿好,他就已經到了我的客廳。他看我還沒有收拾停當,就開始發表看法了。說我也曾經是軍人,應該雷厲風行的,現在怎麽做什麽事情也婆婆媽媽的。
我在裏屋也跟他搭腔,軍人怎麽樣?軍人也會變的。如今的社會什麽都可以變,難道我就不能隨社會的潮流而去。老王在我的眼裏就是個古董,這裏沒有貶義的意思。因為他對中國的曆史知道的還真是多。有時候和他交流起中國傳統文化來,我就象是一個小學生。盡管我也一直在努力,想讓自己的大腦中多裝一些中國文化的概念,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裝不進去。
來到客廳,我給老王泡了一壺鐵觀音。還沒有等我開口,老王就開始了他交流的題目。他說現在的社會真是有許多東西讓人讀不懂。說現在的社會現象不知道應該怎麽樣去理解。其實我知道老王想要說什麽。盡管老王在我們這裏算是一位名副其實的文化人,可是當今文化是個什麽情形,用不著我說大家也是應該明白的。
老王原先也是公家的人,在縣上的煤電公司做工會主席。那時侯他整天都很忙,總是有做不完的事情。可是後來企業改製了,不知怎麽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私人的,他也就下崗了,現在他每個月也就四百多塊錢的養老金,要養活他和老伴。在當下什麽都瘋漲的時節裏,老王的生活是可想而知的。
奇怪的是老王好像很不在乎這些事情,他整天都是沉浸在對中國文化的研讀之中。這些年他出了好幾本書,特別是關於家鄉字祖倉頡的文字他的確是寫了不少。他經常給我說,我們有這麽好的文化資源,為什麽就沒有人想著利用呢。看看人家,沒有的東西都可以製造一個出來供大家去遊玩。我們有現成的,卻沒有人問津,這到底是因為什麽。
老王經常就愛念叨這些,其實我想老王知道,當今的社會誰還把祖先當回事情呢。更不要說是史前期的文化遺產了。不過老王不服氣,他說自己要搞這個東西。老王就是這樣的人,說了就一定要做。記得好像沒有多長時間,他就寫出了兩本關於字祖倉頡的書,而且是自費出版了。
我最敬佩的就是老王的這種精神。有時候我想,老王難道真的得到了傳統文化的真傳,做什麽事情總是那麽的執著。當時他送我了自己的辛苦,盡管我對他關於字祖倉頡的許多觀點有著不同的意見,但是就他的這種精神我恐怕這輩子是沒有希望趕上了。書印製的很不錯。當時我想,這些東西做為縣上弘揚傳統文化,特別是對家鄉倉頡文化的宣傳是很有好處的。於是我就建議老王可以去縣上找找有關部門,也可以找找有關領導,看能不能給他一點支助。因為我知道,老王要出版這些東西是很難的。
當時老王聽了我的建議,可是跑了幾個月,竟然沒有效果。他找文化部門,人家說沒有這方麵的專業經費。他找宣傳部,人家說倉頡文化沒有定性,做為黨的喉舌,不能來管這些事情。後來他去找縣長,縣長說就這麽兩本書能給財政帶來什麽好處呢。
就這樣,老王辛苦了一圈什麽結果也沒有。不過老王好像很不在乎。說讚助沒有,收獲還是不小的。他從這個事件中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文化在當今的一些人眼裏已經沒有什麽地位和作用了。市場經濟的社會模式裏,文化算什麽呢?老王有時候也是感到很困惑。他經常給我說,現在有些當官的連字都認不全,寫出的文章簡直就是狗屁不通。可是他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會青雲直上呢。
其實老王的困惑也是我們大家的困惑。當然了,說是困惑其實也是一種謙虛。大家的心裏應該是什麽都明白的。竟然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那麽有了錢在當今的社會裏還有什麽事情辦不到呢。現在是有些事情隻能感受,不能言傳的。因為政治中存在了太多的肮髒,說多了會讓人毀滅心靈的。
老王品著我為他泡的鐵觀音,看我沒有去接他的話題,於是就開始埋怨我了。說我也算是半個文化人,難道看到當今社會的一些現象就無動於衷。而且他還一次一次的問我自己的良心都到哪裏去了。其實好多回了,我一直想對老王說說自己的感受,說點自己的心裏話。隻是有時候我怕傷了老人的感情。
其實老王現在的生活是靠他給人家寫祭文或是碑文掙點錢來維持的。有時候我就覺得這是一種悲哀。為什麽活著的人需要讓死了的人來養活呢。最近我知道老王在整理他的對聯和應酬文字。他給我說過,他的文字沒有什麽大道理,也不想去教育誰,就是想留下來能為群眾服務。
我一直都在鼓勵老王,可是我知道他要把自己多年來的文字整合在一起出版談何容易呢。今天一大早他來找我,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把自己瘀積在心中的忿滿發泄出來。大概是因為老王覺得我不接他的話題,於是他開始給我提問題了。
“你說當今的政治是開明還是混沌呢?”文化人就是文化人,說出的問題簡直都是要人命的。在當今社會,誰還問這樣的問題呢。於是我是這樣回答的。
“今天的人都在關心股票基金,關心自己的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學,薪水會不會長。你說的問題恐怕隻有玩政治的人才會去想的。”我隻能這樣回答,因為我現在看到的現實就是這一切,其他的還真就沒有去思考。
“你說文化到底在當今還需要嗎?”老王知道問不出我什麽來,就又提了另外一個溫和的話題。
“文化是一個民族存在的精髓。”我說:“至於說當今,我不知道當今能不能走到明天。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隻要中華民族還存在,文化的意義就不會消失。老王我想給你提點建議,今後說文化的時候別總和現實聯係在一起。你要在一群狼裏問溫柔,狼能怎麽回答你呢。”
“現在不是有一首歌就叫《羊愛上了狼》嗎。難道說……”
“嗬嗬……是呀,沒有辦法呀,其實羊知道自己最終也是要被狼**的,可是現在它隻能這樣做,因為不這樣做狼會馬上吃了羊的。你說誰不願意多活一些時日呢。這麽精彩的世界不好好看看,那多遺憾呢。”我沒想到老王竟然會說出當今小青年喜歡的歌曲。於是我也就借題發揮:“現在就別想其他的了,就給死人寫寫祭文,給大家寫寫春聯,至於說羊愛上狼,還是狼吃了羊,那就隻有狼和羊知道了。”
“照你這麽說,我們隻好去世外了。”老王說:“我還是不明白,你說今天的社會怎麽那麽的不安靜呢?好像許多現象根本用文化就解釋不了。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麽?”
“你的書脫稿了沒有?”我問。
“別打岔,問你正經問題呢。”老王說。
“現在還有什麽是正經問題呢。”我說:“鄭板橋說難得糊塗,讓我說,今天糊塗是一種幸福。咱們還是糊塗點好呀。這樣既不做羊,擔心被狼吃掉;又不必做狼,失去人性。”
老王笑了,不過笑的沒有平日裏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