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命中注定我愛你
安迪的犧牲
安迪是個可愛又逗人的小家夥,因而人人都喜歡他,但人們對待他的方式也使他困擾。他禁得起開玩笑。他總是對玩笑報以微笑,大眼睛眨呀眨的,好像在說:"謝謝,謝謝,謝謝。"
對我們5年級學生來說,安迪是我們的出氣筒、大家捉弄的對象。對他付出了這特別的代價才獲準成為我們這群人之中的一員,他似乎還相當感激。
安迪·德瑞克不吃蛋糕。
他的姐姐也不吃派。
如果沒有社會福利津貼。
德瑞克一家都會死掉。
看來他甚至接受了傑克·史布拉特作的這首打油詩。我們其他人都很喜歡它,包括它蹩腳的文法。
我不知道為什麽安迪必須忍受這個特別待遇來贏得我們的友誼,獲準成為我們中的一員?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並沒有經過投票表決或討論。
我不記得曾提及安迪的父親在蹲監獄,母親靠給人洗衣維生,但安迪的膝蓋、手肘和指甲總是很髒,舊外套太大。很快地我們就以此嘲笑他,安迪從不反擊。
我想,在人很年輕的時候總是極想裝高尚。很清楚的,我們這群人的態度是--我們每個人都有權利屬於這一群,而安迪則需要我們默許才可加入其中。
直到某一天某一刻我們才開始厭煩安迪。
"他跟我們不一樣!"
"我們不要他,對不對?"
我們之中誰說了這種話?這些年我一直想責怪蘭道夫,但我也不能不誠實地說,這個發難的人引出了潛藏在我們每個人表皮下的野蠻性格。不管是誰說的,我們高興地接納了這個呼聲,表示我們都這麽想。
"我並不想做我們做的事。"
多年來我一直如此安慰自己。直到那天我偶然看到那些刺眼但無可反駁的句子,使我永遠確信—
地獄中最熱的角落,是為那些在危難時還袖手旁觀的人所設的。
這個周末與往日一樣,我們一夥人愉快共聚。每一個星期五放學我們會在會員之一的家中聚會--這一次是我家--在附近林子中露營。母親們為我們的"旅行"做大部分的準備工作,也為安迪準備了一份東西,使他在打完零工後能加入我們。
我們很快搭好了帳篷,不再受母親們左右了。我們個人的勇氣因人多勢眾而倍增了,現在我們成了對抗叢林的"男子漢"。
其他的人告訴我,因為這次是我做東,就該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安迪!
我?那個很久以來就相信,安迪私下認為我比其他人強,因為他常用小狗一般的眼睛望著我--常感到他以他睜得大大的眼睛對我表示他的愛與崇拜的我?
我訥訥地看安迪朝我而來,通過既長又暗的林蔭小道,樹木濾下了近黃昏時的光,在他又舊又髒的襯衫上像萬花筒似地變幻著。安迪騎著他獨一無二的自行車--那是坤車。他的樣子看來比以前我看到他時更興奮、更快樂,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家夥在他一生中都必須當大人。我知道,他正品嚐著第一次屬於這個團體的滋味,來享受"男孩的樂趣",做"男孩做的事"。
當我站在帳篷這邊等他時,安迪對我揮手。我無視他快樂的招呼。他下了他的古怪自行車,一臉愉快地向我走來,一邊朝我說話。其他的人躲在帳篷裏,悶聲不響,但我可以感覺到他們的支持。
為什麽他不正經點?他沒看到我並沒給他好臉色?他不知道他的喋喋不休我根本聽不進去?
不久他就該倒媚了!他看來更加天真客氣,使他毫無防衛之力。
他的舉止看來像在說:"看來不太對勁,是嗎?班,沒關係。"他無疑地相當善於麵對失望,任何打擊都不會使他緊張。安迪從不反擊。
我才不上當,我聽到自己說:"安迪,我們不要你。"至今仍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聽到這話時,兩滴巨大的淚珠迅速地出現在他的眼眶裏。記憶栩栩如生,因為這幅景象在我心中瘋狂地翻騰過100萬次。安迪看我的方式--好像一時間被凍僵了--但,那不是恨,是震驚?是不相信?或者是對我的同情?
還是寬恕?
最後,安迪的嘴唇顫抖,他決絕地轉身,在黑暗中走向回家的漫漫長路。
我進了帳篷。有個人--我們之中最沒感覺這一凝重時刻的人,開始唱起老打油詩:
安迪·德瑞克不吃蛋糕,
他的姐姐也不……
頓時全體都沒有異議!沒有投票,沒人說話,但我們都知道。我們知道我們做了件可怕的事,犯了個殘忍的錯誤。
在這個沉重的時刻,我們有了新的體會,根深蒂固,永難忘懷:我們摧殘了一個照上帝的形象做出來的人,他毫不設防,而我們用來傷害他的惟一武器是拒絕。
安迪很少到校,很難知道他何時退學,但有一天我被告知他永遠離開了學校。我那時已和自己奮戰很多天,想找出一個適當的方法告訴安迪,我有多抱歉、多羞愧,到現在仍是。我這才知道我隻需緊握安迪的手和他一起哭泣,並且和他默默地相對就夠了,這樣做可以治療我們彼此。
我沒有再看到安迪。我一點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現在他在哪裏?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但如果說我沒有再想到安迪那就完全錯了。從那個秋日後數十年來,在堪薩斯的樹林中,我遇過安迪·德瑞克數千回。我的意識把安迪的樣子投射在後來我接觸的每個不幸的人身上。每個人都以和我心中久遠以來同樣難忘、充滿期望的眼神看著我。
親愛的安迪·德瑞克:
你能看到這封信的機會很小,但我還是得試試看。現在來懺悔我的罪惡感已經太遲了,而我也不希望那麽做。
我很久以前的老朋友,我所祈求的是,你已學到什麽?沒有人能強迫你再做犧牲了。你從我這兒承受的痛苦,還有你所展示的勇氣,上帝已將它們合一變為祝福。這種認知可以減輕那一天可怕的記憶。
我不是聖人,安迪,我一輩子都沒能做我該做且能做的事。但我要你知道的是--我知道我沒有再出賣過任何一個安迪·德瑞克。我也祈求,希望我根本沒做過那件事。
第六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彼年攜手共度白頭不相離
【半夏光陰寂寂夜晚】
她獨坐桌前,打算寫一則幸福故事。
五月,空氣中滿溢薔薇的香氣。信手點開一首《幸福一輩子》,她仔細聆聽,卻不自覺憶起午間庭前,新綻的那朵素白茉莉,飽滿、輕淺,卻並不疏離……有夜風自窗欞拂過,卻沒有冷裂痕跡,半夏了,光陰荏苒,又是一個白裙飄飄的季節,她,啟唇淺笑……
愛人推門而入,遞她一杯香氣四溢的飲料,體貼叮嚀“別寫的太晚,明日是我們的結婚周年慶,朋友們安排整天的行程,你要有精力應付下來,對不對?”語畢,印一深吻在她靨上,抽身離去……門響,她抬手觸那抹溫暖,忽然素心安然。愛人從未因為她的徹夜不眠而過於苛責她,他亦理解,她是理性、冷靜的女子,維係夢想,卻從未擅自逞強。
所以那刻的愛人懂得,而她,悄然淚盈於睫。
【靜好裏,悄憶彼此相遇】
她本是憂傷、輕靈的女子,靜默、隱忍,習慣將所有好惡用文字的方式酣暢淋漓。二十幾年歲月中,知己好友隻那麽寥寥幾位,所幸,每位,都肯於她剖心瀝膽,患難與共。而她,亦同樣將知己的喜怒放在首位,所有命定交集裏,也隻是祈禱好友可以素年安好,一夕得償所願。
那日,她與他對坐相見,牽線同事早已悄然離席,彼此微微尷尬。她一襲淺黃衣裙,尚滿目澄澈,而他,已於多年名利場練就雲淡風清,素藍襯衫掩不住果斷剛毅。於是整場相見,他侃侃而談,而她,支頤側目,是極佳的捧場觀眾。
回程的車上便有了刻意默然,她尚不自知,隻一心流連窗外迷離景色,而他,暗自驚心,被她的單純、心無城府牽住蓬勃心神。
【心花未曾開】
待他再次聯絡上她,情感天秤已然發生巨大傾斜。
他喜她溫婉、柔媚,而她,卻對他的木訥、不夠浪漫頗有微詞。在她旁觀、杜撰的愛情故事裏,玫瑰抑或浪漫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調劑,她不理解,怎會有人完全漠視它們的存在。所以,她有了各式各樣的理由婉拒他的邀約,閑暇裏,她閑閑打理房間隨處可見玫瑰,縱使那些送花人並不入她眼緣,她亦不拒絕。
年輕、魅力,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她想不到理由埋沒。
逐漸,他頻繁的攻勢稍有收斂,她察覺到,卻並不上心。每日裏,有太多人環繞她的左右,她怎還有閑情逸致去關注一名不解風情裙下之臣?
【始知心意真】
終於某日,她為她的虛榮付出慘痛代價。
一日裏,某位愛慕者殷勤電話相邀,甚至手持嫣紅玫瑰侯在她辦公樓前,同事裏或豔羨或妒嫉,她在種種複雜眼光中獲得極大心靈滿足,閑閑步下樓梯,接過滿目火紅。
當夜,尚算琴瑟相和,燭光掩映下,亦閃過了那麽幾絲溫情恍惚。隻是飯畢人散,愛慕者忽然提出轉戰華麗夜總會。她微微心驚,縱使平日也曾與知己好友相約曖昧酒吧,卻從未曾這般,孤身一人,混跡複雜前景……耐不住愛慕者一臉殷殷相勸,她終猶豫點頭。
須臾,她便發現,她的一時猶豫,將自己置於何等危險局麵。
包廂晦暗隱秘,除去她,尚有數名麵目模糊之人,愛慕者一掃平日彬彬有禮,攬她入懷,跌坐鬆軟沙發。她駭然,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終於一時鬆懈,她忙忙逃出包廂,摸出手機,下意識撥通他的號碼。待口齒不清轉述完畢,他一顆心已提至喉頭。溫言安慰她無須害怕,卻不曾,他的手,開始細細顫抖。
掛斷電話,她惶惶然挪至包廂,愛慕者已酒酣耳熱,雙眼迷離。遞一隻話筒到他眼前,她隻求推延時間,盡早脫身。一首歌唱到支離破碎,愛慕者醉翁之意,她,身在曹營。
心焦間,包廂門忽然被外力大力撞開,內裏觥疇恍惚一夕靜止,他滿身惶然、喘息未定,一雙眼如電搜尋她的身影。QQ空間經典日誌,她在望向他的一瞬,鼻頭一酸,險險墜下晶瑩淚滴。愛慕者酒壯人勢,一隻酒瓶撲麵而來。她掩唇驚呼,他卻閃身輕巧避過,一臂裏握緊她的柔夷,拔腿向前。
身後一眾人方醒悟回神,吆三喝六,開始追趕他們的腳步。而她,卻在這般環境中跑出柔情蜜意,她見他單手阻攔擲向他的拳頭,卻依然小心將她置於安全範圍之內。
一顆心,蓬勃歡暢……
【妾意似郎心】
終於,四周安靜、平和
她回首他的麵龐,隻見滿目姹紫嫣紅,而他一雙眼睛,猶自顧盼生輝,打量四周。她終於撐不住,“撲哧”一笑,“看你身手那麽敏捷,以為你經常打架呢,怎的還掛了一臉彩?”
他憨笑,右手不自覺揉搓後腦勺,“長這麽大,這可是我第一次打架,不想,還算敏捷呢。”她嫣然一笑,月色下,姝顏麗色,“原來,我這樣榮幸?第一次,就是為我打架呢。”
他,深深望住她,溫柔開口“我不也這般榮幸?你第一個求助的,卻是我?”音落,卻見她粉麵漲紅,羞澀垂首……
燈影微醺空氣中,花瓣飛落,曖昧氤氳……
【白頭不相離】
夜色逐漸厚重,她侵染回憶,幸福微笑……
轉瞬,相戀三載,婚齡一載。幾百個日夜白駒過隙,無數瑣碎與纏綿聯係起彼此人生,糾結、包容、遷就、隱忍,包括無可避免之大小爭吵,所幸,他們並不諱疾忌醫。今日的爭吵,是為了明日生活更加美滿,他們深信,並一直堅持!
窗外,有薔薇清淺的香氣透窗而來,隔壁,愛人熟悉鼾聲,暖暖美意包裹充溢,她,陶醉、迷離…………
如果蝴蝶不愛花愛上滄海
如果我累了,你是否願意和我一起化繭,守護著曆史的塵埃。
如果蝴蝶不愛花,愛上滄海。是悲劇還是情意纏綿的愛?一朵花前翩躚起舞之後悄然離開,然後飛躍滄海。如果生活是滄海,那麽就相依相偎相互體貼。你累了,我來背著你,用我的翅膀帶你向彼岸飛去。
拉開窗簾重重的推開窗戶,佳欣被耀眼的陽光狠狠的蟄了一下。從療養院回來已有一段時間,家裏還是一塵不變。關心的嗬護總夾雜著虛情假意,那些個仁義道德無非做給旁人看的。
欣欣,來早餐。阿姨做了早點。樓下傳來媽媽的叫聲。佳欣慢吞吞坐下,強製性的咀嚼盤中的餐物。
媽,姐姐他們呢?哦,他們出去逛街了,本來想叫你的,看到你睡的那麽熟就沒忍心。恩,媽。我飽了。怎麽就吃那麽點?恩,不餓。我回房了。背後一陣歎息。其實一直以來,我恨這個女人。恨這個家。恨這裏所有的人包括死去的。
坐在四周白灰的房間裏,背麵是雪白的牆體,右邊是雪白的牆體,左邊是雪白的牆體。失去已久的疼又回來。喜歡這種感覺,疼痛使我知道我的存在。當我站在窗前,關於麥田,楊樹,垂柳,流水,走過去的吐著舌頭的狗狗。
六年前,父親在臨終前告訴自己:欣,你不是我親生的。當時以為爸爸病糊塗了,含著眼淚和父親說:爸爸你累了,睡一會好麽?來,扶我起來。父親虛弱的央求。欣,如果不告訴你,我想爸爸死也不會瞑目的。
自從有了你姐之後我和你媽就再想要個孩子,說穿了是想要個男孩。可醫生說我不可能再讓你媽懷孕。回家以後我整日悶悶不樂。這時我萌出想法,人工受精,這樣既不毀掉你媽又能有了個孩子。
當時我們都覺得這個方法很不錯,可誰知道又是個女孩。而且沒有不透風的牆。聽著父親吃力的話,我開始恍惚。某天一同學在叫:秦佳欣,野孩子!秦佳欣,野孩子!原來這一切不是夢,我就是一野孩子。
父親走了,姐姐和媽哭的死去活來,而我就掉了一滴眼淚。其實不是不傷心,隻是那刹間所有的傷痛化為心痛。為了他的遺願我開始學醫。這樣也好,醫院裏的氣味能遮攔我的自卑。從小我就自卑。記得小時候套了下姐的衣服被她發現:欣!你以後別碰我的東西,知道麽你身上的味道好難聞。大學裏很多同學都戀愛了,
那些男生看我的眼神是期待的,可就是不來追。姐姐比我大兩歲,身體柔弱。我們在同一所學校。我什麽都會讓著她,包括最心愛的愛物。和她在一起她就像時刻被保護的小動物。和她相比我就像一隻孤單的蝶獨自飛舞。擁擠在放學的車上,我忍受不了旁人的掩飾。
回到家,我對著鏡子大聲吼叫:秦佳欣你這輩子注定沒人要!秦佳欣你給我聽著:你就屬於你自己。終於熬到畢業了。醫院的工作另我麻木,也開始有了潔痞。特別是主刀以後,我會把手洗了又洗。
仿佛永遠都洗淨不掉那些肮髒的血跡。長時間的壓抑讓我感到孤單。自卑讓我更奮發著醫科。其實當女人很優秀的時候,身邊總會被人騷擾。但,我厭惡他們,就像討厭那些蒼蠅。在他們的眼裏我是冷豔的。欣,孤單的逛街。欣,孤單的泡吧。瞅著吧裏瘋狂著男男女女,墮落吧你們!
小妞一個人嗎?來哥哥陪你。耳邊傳來曖昧,一陣濃烈的伏特加。對於嗅覺我很敏感。扭頭把杯中的紅酒潑向人模狗樣,身後一陣怪叫:媽的,神經病啊!哈哈,他爸爸的!人渣!離開酒吧,我暗然。姐他們快回家了吧,今天是他們蜜月最後的一天。說到姐夫,我發誓這輩子不會叫他,我直呼名字。林浩,這個永遠刻在秦佳欣最柔軟的身體裏。如果不是姐姐,那今天蜜月的會是林浩和我。
恨他們麽?不知道。秦佳欣,一個連自己父親長的什麽樣子的人都不清楚。QQ空間愛情日誌,秦佳欣,就是一個被人隨便的從身體裏拋棄的一顆種子。其實我骨子裏究竟還有沒有恨這個字,恐怕連自己都不明白。
回到家意外的發現很多人在。媽在沙發上流淚。姐安靜的躺在**。林浩半跪在床前。
看到我,林浩和媽媽一下子衝過來,欣,救救你姐姐...她病了,病的很嚴重。我輕輕推開媽媽。
林浩告訴我姐怎麽了?你姐姐是腎衰竭,醫生說很嚴重,嚴重到需要換腎。欣,我知道你認識很多人,想想辦法好嗎?幾天不見的林浩一臉憔悴,他那痛苦的神色,我回頭看了看姐姐,心裏:姐,你好幸福。媽媽你們別太擔心了,明天我就去打聽。女兒謝謝你。
嗬,我那親愛的母親竟然把謝謝兩個字用在我身上...看來我真就是一外人。你們都休息吧,我來照看姐姐。抬頭幽幽看了下林浩,也許這個世界上隻有他能感受我的孤單。
要找一個相同的腎談何容易,我動用了全部的精力。可,石沉大海。姐姐是AB負型的,不是所有的腎都可以用。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林浩也變的更加憔悴不堪。看到他這樣,我心裏好痛。
我愛這個男人勝過愛自己,當某天一個人深深的愛上另一個人的時候卻不能得到幸福。很悲。真的。一個在心裏想了許久的念頭:秦佳欣,反正你這個家也把你養育了很久,該是你報答的時候了。
為了那個男人你也要不是麽?幾天以後,我告訴林浩:很慶幸,有個女孩子願意捐出一個腎,下星期手術。不過那些天我不在,醫院派我去國外考察。姐姐就交給你們了。臨別我再深深的看了林浩,好好的照顧姐姐……
這個夏天,我注定要在等待中度過。也許我明天就會浮躁起來。好消息就會被楊樹上那隻灰雀銜來,灰雀就是喜鵲,有些地區的人們都這樣稱呼它們,入鄉隨俗也叫灰雀。但是它們並不懂我的心境,也不是使者。當我試圖將心事的函件交給它們的時候,它們卻振翅飛走了。
扇動翅膀的聲音很大,我能看到楊樹枝上的灰塵被震了下來。好消息會使我浮躁,因為我等待這個消息太久了,以至於整個身心為此而活著。但是卻遙不可及一般,遲遲不來。
今生那如泣如訴的音符幽幽般的跳動,已經把自己的心弦重重撥弄了。
這間屋子裏,他們還在那裏,好像一直都沒有換過地方。隻是陽光曬得人慵懶,整個世界是寂靜的,就像陽光一樣沒有生氣。幾隻麻雀的叫聲並沒有打破這種靜寂,流水聲衝過了一條鄉間公路流進了我的耳朵,我和那水渠相聚有一百米的距離,但是流水聲清脆,似乎很悅耳比那些麻雀的聲音好了許多。我的電腦是這個世界上聲音最穩定,最聒噪的發生器。這聲音一成不變,長久,長久的提示著我在這個百無聊賴的日子裏,感受著呼吸的急促。
命中注定我愛你
媽媽在旁邊不停的哭,而爸爸那高八拍的聲音在質問著我的家庭醫生。
上次不是已經做了全身檢查嗎?都說隻是被撞暈了一下而已,頭部也沒有受到很大的傷害。怎麽現在會弄出個什麽三叉神經視神經被壓迫的。
對不起,蘇先生,你女兒的這種症狀完全是一個意外。她不會是永久失明....隻是....隻是...
隻是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可以複明是嗎?
我麻木的躺在**,睜開著的雙眼不知道麵對著的是什麽,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哭了多少回都不敢相信這事實,一覺醒來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包括我那即將來臨的幸福--遠在加拿大的子皓。我內心的惶恐和不安充斥著我敏感的神經,子皓就要回來了。想起他英俊的臉孔,溫柔的笑容我再也看不到了,想到這些我萬念俱灰。為什麽命運要給我一個這麽大的挫折。
自從羽月轉身的那一刻我再也不願意去相信天下間還會有什麽真愛與永恒。愛情隻有兩個字但是它給人們帶來的痛苦卻是千言萬語都說不盡的。安妮寶貝曾說過“愛情就像我們去觀望的一場煙花。在它綻放的瞬間,充滿勇氣的灼熱和即將幻滅的絢爛,我們看著它,想著自己的心裏原來有這麽多的**。後來煙花熄滅了,夜空沉寂了。我們也就回家了。就是如此。”因為喜歡她說的這句話,所以我給自己取了個網名叫【彼岸煙火】因為在我的觀念裏愛情就如煙火那樣,隻會燦爛在瞬間。**燃燒的過後留下的也隻是黯淡與冰冷的灰燼。
因此我變成了一朵孤寂高傲的女人花,總喜歡一身黑色的打扮流連於黑夜之間。原以為堅強獨立的我沒有男人也會生活得很好,有男人闖進我的生活隻會帶來更多的傷痛與苦惱,所以我決定遠離那所謂的愛情。但是做人永遠都不要那麽極端和絕對,因為誰也無法預知下一秒鍾究竟會發生什麽,究竟會有什麽奇跡觸動自己的神經,讓自己難以置信的改變。
一個叫丁子皓的男人,一個在一開始我都不認為我會跟他有什麽情感瓜葛的男人闖入了我的網絡世界,然後在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入侵到我以為早已麻木的大腦與心靈。那個在一開始感覺也是一塊冰的男人,在虛幻的網絡裏竟然用他火般的熱情把我孤傲和冰冷的心給融化了,我深深的迷戀上了那種找到了另一半的感覺。隻是有時候還是感覺很不真實,子皓是個醫生還遠在離我半個地球的地方,網絡畢竟是網絡,回到現實我們還有我們的另一麵,無論是缺點還是優點都是必須存在的客觀條件。
但是,文字裏的愛情竟然讓我們忘記了時間的轉動,也忘記了曾經自己在心中立過的誓言。說好不再相信愛情但是說著說著,我卻沉醉在他醉人的文字溫柔裏再也走不出來。原來我還是脫不了俗,依然渴望愛與被愛,希望得到愛情的甜蜜和幸福。因為我們的工作都離不開電腦,所以在這樣的條件下在短短的數月裏我們卻感覺認識了好久。習慣了每天聽到他的聲音,看到他的笑容,知道他所有的去向,那樣令我們的感覺並不隻是在虛幻中。後來他頻頻回國跟我見麵,另一種一見傾心的感覺證明了我們的愛並不隻是在虛幻之中,他甚至說等他把醫院的事情處理好後就幫我辦理出國手續。因為他說他希望我成為他一輩子的新娘,相信他會是我一輩子的愛。感覺有點像在做夢,一個灰姑娘做的白日夢,但是他留下的溫柔氣息卻又是那樣的真實。當我正在期盼他再一次回來的時候不幸竟然降臨到了我的身上....他始終是我觸摸不到的戀人和幸福。
我叫妹妹幫我關掉了我所有的博客,然後撥通了子皓的電話。叫他不要回來了因為我要結婚了,而我跟他隻是一場網絡的遊戲,一切的一切並不是真的。從他沙啞的聲音中我感覺到了他最深切的傷痛,他試著挽留求我等他回來。而這個時候的我也聆聽到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聲音在**裸的告訴自己。我對他的愛遠遠超過了自己想象的,而我卻傷了一個深愛我的男人。他給我的那種感覺我想我一輩子再也找不到了,再者一個失明的人還會有什麽奢望能接觸真愛,我不想成為他的累贅,更不敢去麵對假如子皓知道我失明後是否還會愛我如初。事情發生後,子皓每天都打電話來找我,對著電話我強裝著用最冰冷的語氣告訴他說他真的很煩,我即將有我的家庭請不要再打擾我了。可是掛完電話後,我整個人崩潰到順著牆壁癱倒在地。或許,我真的把子皓傷得太深了還是他已經死心。一切在忽然之間安靜得讓我有些心酸....
近乎絕望的心態讓我完全沒有了一絲活下去的欲望,我每天都沉睡久久不願意睜開自己的眼睛。在黑暗的世界裏陪伴我的唯有痛苦的思念,我走不出失明的黑暗世界更走不出思念子皓的痛楚。陪伴我的唯有子皓送給我的那支笛子,刻有5201314的那支笛子。以前喜歡看著那幾個字發呆,現在卻隻能用手去感受與觸摸。摸著摸著我崆峒的雙眸盡是傷心的淚水,我多麽希望明天醒來我就可以看到一切,然後去找回我的子皓。慢慢的我喜歡自己摸索著去聆聽海的聲音,感受著鹹鹹的海風,吹著憂傷的笛音,隻有那樣我才會找回自己,記憶中也盡是那揮之不去的美好....
忽然有一天,我的笛音吸引了一個來看海的男人。他問我為何會如此的傷感的吹著那般刺心的哀傷笛聲。我嘲笑他的無知。一個失明的人還會吹出什麽快樂的曲子來呢,那根本很不用問。
失明不代表不可以快樂,你有一雙美麗的眼睛。
刹那間刺痛的淚水一下子湧出了我的眼眶,感覺我很討厭這個很不知趣的男人。讚美一個失明的人說她眼睛美麗簡直是一種自尊心的間接受傷。我叫他滾,滾的遠遠的別來打擾我。他不但不滾,而且還死皮賴臉的在我身邊囉嗦著。莫名其妙的他竟然激起我好久不說話的欲望,也讓我想起了跟子皓鬥氣的時候。我再一次忍不住哭了,因為我竟然感覺那個男人的聲音好像子皓的“你有一雙美麗的眼睛”.我試著告訴自己,或許我太想念他了也好久不跟陌生人對話了,所以會產生一種錯覺。
我的生活卻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而改變。因為他就像陰魂不散一直在我身邊穿梭。他說他叫聶子,也是一個殘疾人,因為當兵而失去了一條腿。以前他也曾有一個深愛的女孩可是卻因為他的殘疾而離他而去了。他說他很愛很愛那個女孩,除了那個女孩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別人了,因為殘缺所以一直未婚。聽了他的過去我心裏微微顫抖,原來他的過去也是那麽的充滿哀傷,失去感情的創傷這跟我此不是很像嗎?因為子皓在我心裏也從不曾離開過。
聶子的出現令我的生活有了莫大的改變,甚至給了我一種幻覺。因為他喜歡的每一樣東西跟記憶中的子皓實在太像了,隻要他一有空他就會把我帶去海邊,叫我吹一些歡樂的曲子給他聽。因為他不希望我沉醉在哀傷與憂愁之中。時間一點一點的走過,而我也感覺自己慢慢的改變。我內心痛苦的掙紮著,原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我已經習慣了聶子在我身邊的感覺。隻要一天聽不見他在我耳畔嘰嘰喳喳的跟我吵跟我鬥我就開始陷入瘋狂的想念,但是那種感覺跟我思念子皓的時候也好像。有時候我好迷惑,是否我把聶子當作子皓來愛了呢?他是否隻是我心中的一個代替品。
菲婭!你是否願意讓我來照顧你一輩子呢?
一年之後,在我生日的那天聶子竟然在我家當著眾親友的麵向我求婚,我心裏既是緊張又是矛盾。雖然在這一年裏因為他的出現讓我改變了許多,我不再沉淪自己,也找回了對生活的信心。好幾次我排斥他,但是他還是一直在我身邊徘徊,在我發高燒昏迷的時候是他徹夜不眠的在我身邊照顧我。但是他說過除了他以前那個女孩之外心裏再也容不下別人了麽,為什麽還會像我求婚呢?況且我隻是一個失明的人,隻會成為別人的累贅。
那時候我看不到任何光線的眼中似乎看見子皓溫柔的用雙眼看著我,你幸福了我就會幸福,這句話是他老早的時候就跟我說過的了。為什麽,我內心想拒絕卻又充滿了渴望。我可以感覺得到我也愛著聶子,但是我心中的子皓,放手了就忘了吧...。在家人的歡呼和幫助下,我終於接受了聶子的求婚。而我給自己最大的理由就是彼此都是殘缺的人,沒有誰嫌棄誰,彼此心中都有過愛,所以沒有誰對不起誰。在一起隻是讓兩顆受傷的靈魂緊緊靠在一起,就此而已。
新婚之夜,雖然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是我還是緊張得腦子一塌糊塗。同時內心也有個哀傷的聲音告訴自己:子皓,對不起!這一次我真的成為別人的新娘了。感覺到聶子溫柔的雙手撫過我的肌膚,他的溫柔慢慢的緩解了我的緊張。但是不知不覺中他似乎把我帶進一個熟悉的幻境中。他醉人的吻,從額頭到鼻子,臉頰然後我的唇,再然後到我的左邊脖子的那棵心形胎記。就在他快要進入我身體的那一刻,我忽然禁不住的呢喃出一句話:子皓,我愛你....
那句話把房間熊熊的欲火撲滅了,聶子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的失態,我沮喪和尷尬到說不出任何的話。QQ空間經典日誌,聶子的沉默讓我害怕,我知道我又一次傷害了一個愛我的男人,但是這一次我真的不想放棄。我要解析,我要跟他說我隻是一時之間的幻覺。為什麽,為什麽子皓就是無法走出我的內心世界呢,我內心掙紮和痛苦到一塌糊塗。我明明是愛著聶子的不是麽...
對不起,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忘記他的。我哭喪著臉用手摸著不知道是什麽表情的聶子。
彼岸煙火!你....嗬嗬。不需要了。
聶子說完走出了房間,我再也沒有思考的空間去想為什麽聶子會知道以前的網名叫做彼岸煙火,我隻想追上前去告訴他我是真的愛他的,隻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就好。可是,可憐的我什麽也看不見,匆忙中我被絆倒了。失明的人除了感覺熱乎乎的鮮血從體內滲出外,眼裏看到的還是一片漆黑。模糊中,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蘇菲婭!彼岸煙火!我是子皓你不要這樣對我,你千萬不能有事的。真的是子皓嗎?怎會是他呢?我一定在做夢吧,但是他抱著我的那個感覺真的好像也好熟悉好舒服,令我隻想沉沉的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白色?我怎麽會感覺我眼睛被一絲白色的光線刺痛著我的眼睛不敢再睜開。隻感覺有一雙溫暖的手緊緊的握著我冰涼的手,他在我耳邊溫柔地說:親愛的慢慢睜開你的眼睛你就會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是聶子的聲音,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安定了不少,他沒有離開我,感動ing。我要看他到底是長什麽樣的,那種期待讓我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可是就在我睜開眼睛後的一刹那,我驚呆了。因為我看到一張極為熟悉的臉,竟然是子皓?除了激動外我心裏還有另外一份難以形容的思緒。怎麽可能,怎麽會是子皓呢?
我四處的張望試著尋找那張我未曾見過的麵孔,但是除了子皓,爸爸媽媽和妹妹外我看不到陌生的臉。
聶子,聶子呢?
我緊張的看著子皓和爸爸媽媽。
子皓一副不以為意的說:他說他走了,因為你忘不了我。我回來了也是他離開你的時候了,況且他隻是個殘疾人他不再與你相配了。
丁子皓!你...你不可以那樣說他,我不敢相信我深愛的子皓竟然說出那樣冰冷的話來。
醒來看不到聶子我的心已經失落到了極點,經子皓那麽一說我感覺我要爆發了。因為忘不了他我傷了愛我的人和失去了一個不嫌棄我殘疾的人。在我人生最低落的時候是聶子陪伴我走過那些最黑暗的日子。我要去找聶子,用力甩開子皓的手,我跳下床欲想去找聶子。但是昏昏沉沉的身子根本走不了幾步就被子皓抱起了來了。而且他還是跟以前一樣野蠻而且霸道的對我說:這一輩子你再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了,我說過要照顧你一輩子就是一輩子,就算你失明了我還是一樣的愛你。你怎麽可以把我的話當放屁!然後就去愛上了另一個男人。我被逼問得頭腦一片空白,無言以對。
可是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了聶子,那患難中的真情比什麽都可貴不是嗎?
你!蘇菲婭,你笨得讓我想恨你,可是我還是該死的那麽愛你。你可以是蘇菲婭也可以是“彼岸煙火”那我就不可以是聶子和子皓嗎?
一刹那,腦海裏把兩個人一點點的連接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我的臉是什麽樣的表情。原來愛情中的女人智商真的不止為零,而且可以負一千的。
感覺想說什麽,但是說不出。因為子皓的唇已經緊緊的封住了我欲張的嘴巴。此刻我隻感覺我要暈過去了,暈倒在子皓幸福的懷抱中....。耳邊回響著一句感動我一輩子的話:親愛的讓我們在光陰的彼岸深深相愛一生一世...
德生的玫瑰
看著手裏的花,德生很滿意。
德生挑花很特別,隻要那種剛剛綻開卻未盛開的那種。中間是四朵紅玫瑰,周圍是十四朵一半粉紅一半大紅的康乃馨,剛開未盛。花店的姑娘說,玫瑰要麽三朵要麽就是五朵。三朵代表“我愛你“五朵代表“我非常愛你”。可德生不那麽認為,德生說這是“一生相伴”。“一生相伴,不僅僅是愛,你懂嗎?”德生問那小姑娘。小姑娘笑著說:“不是一樣嗎?”“不一樣,差別大了。”德生笑著回答。看著小姑娘不以為然的表情,德生微微一笑。“長大後你會明白的。”德生想。“愛,不是一個泛泛的名詞。”
德生拿著包裝好的花走出了花店,沒去跟那姑娘解釋這花的含義——一生相伴,一世溫馨。周圍再綴著一圈滿天星,那是從此讓摯愛如繁星般綴滿蒼穹。周圍再襯上綠草——該死,剛才花店那姑娘說這草叫什麽來著?怎麽一下就忘記了呢?德生很是懊惱。要是上官問起來該怎麽解釋?
想起上官,德生臉就自然現出一抹光輝。在遇到上官前,德生從來不相信會有一見鍾情這種事。德生一直以為一見鍾情不過那些小青年們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借口而已。真正的男女間產生情愛,是需要時間來了解和醞釀的,一諾千金,沒有充分的了解,能說出那珍貴無比的話麽?
隻是這一切,在遇上上官後,全都顛覆了。
和上官的相識很俗套,網絡裏。不過在網絡裏遇上時候德生並不知道那個叫淺愁的人就是上官。德生的職業是做數據庫開發的。深更半夜貓在網上是很正常的事。在一個淩晨三點,德生終於做完了一個百萬盒子。伸伸懶腰,德生竟然發現自己還很有精神。點開QQ一看,上麵的人頭已經全部是灰色了。百無聊賴,德生就點開了鄰城的一個聊天室。聊天室裏人不多,十幾個頭像是亮著的,卻隻有五六個人在那打情罵俏。說著些幼稚的愛啊情什麽的。“無聊!”德生暗想,正打算關閉聊天室。忽然一個靜靜的名字引起了德生的注意。“淺愁”,對方並沒有說話。隨手點開對方的資料,“你要的愛是一種依戀,我要的愛卻隻是一種依偎。在天地間攜手自由的奔跑,終點時相擁的四目相對,我們是否還能彼此微笑依舊?”
有點意思,德生想,打開對方的對話框,直接把這句話複製進去,然後在後麵加上一句:“你的愛是一個地老天荒的斯守,我的愛卻是一種無怨無悔的付出。如果奔跑拉開了我們的距離,那該是我回來和你相守還是你來追上我的腳步?”打完,德生把它發送出去,看對方有沒有回音。
一會兒,對方在一個微笑的表情後回來了:“老鷹不會和麻雀同飛,駿馬不會和懶驢同路,誌同道合的人的距離不會拉開很遠,前麵的等一等,後麵的追一追,就一定能風雨同舟。”
“妙!”德生暗想,在聊天室能遇上這麽能說話的人很少見。發一個大拇指表情,德生和淺愁就打開了話閘,那夜他們聊了很多,情感、誌向、婚姻等,德生感覺他們在工作、生活等很多觀點上驚人的一致。很投機,德生把自己所有的不順心全告訴了淺愁,事業的不順、生活的煩雜、婚姻的失敗。同樣,淺愁也告訴了德生她的很多很多,最後,淺愁發來一個消息:“和你聊天很愉快,加個好友吧!”當然,德生不會拒絕。
不過從那天後,兩人卻在網上聊得卻少了,一是時間錯位,德生晚上常常是要工作,很少閑談;而淺愁卻很少在下半夜在線。二是德生始終覺得網絡是個虛擬的世界。隻是因為距離而讓人可以沒有顧忌的溝通交流,德生在網絡裏混跡多年,知道這道理,一旦回到現實,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所以也沒放在心上,偶爾在網上相遇,大家還是禮貌問候,大家一樣的真誠和坦率,無話不說。隻是如同君子之交,清淡如水,無求無欲。
改變是在德生一個鄰近城市的朋友生日的那個晚上,德生和朋友們酒飯後興致未減。相約到網吧鬥一翻CS。一翻激烈對抗後,德生因為酒喝多了狀態不佳,戰果不是很好。便少了些心情,關掉遊戲打開QQ,看到淺愁在線。忽然想起淺愁就在這個城市裏。好象隔這裏很近。便借著酒勁開玩笑的發了一句過去:“今夜我在你的樓下守侯,你是否能推開你那扇久閉的窗?”淺愁在一個微笑後回道:“那得看你的手裏,有沒有為我盛開的鮮花了!”德生哈哈一笑回道:“今天花是沒有了,不過我人倒是確確實實在你附近,記得上次你說過要做個什麽電子商務平台,有時間出來坐一下如何?”淺愁很詫異,追問是不是真的,德生老老實實的告訴了淺愁地址。淺愁在一個微笑後沉靜了很久,最後回答到:“以我的直覺,相信你,你下樓來在樓下等我吧!”德生答應,告訴了她自己的長相和衣著。然後大家交換了手機號碼,德生就在朋友們鄙視的目光中走出網吧來到樓下。
說老實話,德生想見淺愁沒有別的企圖,真是因為淺愁曾經跟他說過她公司要做個電子商務平台。再加上網絡裏也聊得比較熟絡,所以德生也很隨意。一身修閑還帶點酒氣。倘若是為了約會,德生是不會那麽隨意的。
德生正在樓下路邊暗暗揣度淺愁該是個什麽樣子的時候,一輛淺黃色的POPL噶然停在了麵前,車窗搖開。一雙明亮的眼睛閃在一個燦爛的笑臉上伸了出來,接著伸出一隻搖曳的手,“嗨!是樵子嗎?”樵子是德生的網名,德生循聲望去,嘩!頓時一股熱血轟然直衝頭頂,心跳急劇加速,耳朵裏嗡的一聲,就傻在那兒了,楞楞的忘了答話。
德生不是沒見過美女,德生長得雖然不能說英俊,但人絕對灑脫。既有點謙謙君子的古典味和紳士的溫文爾雅,又有點桀驁不羈的草莽作派。再加上德生知識麵很寬,三教九流都去涉獵。天上地下都能扯上幾句,隻要和德生接觸一段時間的人,都喜歡他的為人。所以德生在朋友和生活圈中是很有人氣的。當然,就不乏美女的青睞了。但德生心如止水,玩笑可以隨意開,但對不起,行動沒有。居然曾有美女當麵說德生有賊心沒賊膽,德生依然不為心動,一笑置之。
但現在,當德生才一看到淺愁的臉,德生所有的矜持風度徹底的崩潰了。嚴格說,那張臉不算很漂亮,圓圓的,但笑得很燦爛,尤其是那微黃的碎短發下那雙眼睛,那雙含笑的眼睛是如此的清亮,純淨得不染一絲塵煙。不是有多深,而是如此的真和充滿活力。讓人一看到那眼神,就覺得這個世界永遠都是陽光明媚燦爛如春。隻一眼,德生知道,自己完了,不可救藥的陷進去了。
一直到第二聲“嗨!是樵子嗎?”德生才醒過神來,慌亂的回答了一聲,“嗨!是。”那聲音聽起來都有點走調,德生很為自己的失態慚愧,頓時感覺自己臉上燒了起來,還好是晚上,路燈並不是很亮,淺愁並沒有發覺異樣。繼續淺笑著招呼道:“上來吧!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德生笨手笨腳的坐上副駕駛位上,感覺自己拘謹得就象一個第一次相親的青澀少年。“真沒出息,”德生暗罵自己。“介紹一下,”淺愁笑著說,“我叫上官欣,怎麽稱呼你?”“德生!”德生苦笑著對開車的上官說道:“沒想到,真沒想到!”上官笑問:“沒想到什麽?”德生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一個人!”聽到這話上官忍不住笑出聲來,問道:“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讓你失望還是絕望?”德生搖搖頭:“不是失望或者絕望的問題,是太有殺傷力了!這次見你,後果太嚴重,太嚴重!”上官大樂,說:“我在開車,你不要引起交通事故哈!”
德生對這邊不熟悉,便問上官:“我們現在到哪去?”上官說:“別急,等下你就知道了!賣不了你的。”幾彎幾轉,車來到一個叫天蠍座的咖啡屋前停下,上官帶著德生在靠窗找了個卡座,叫了一壺咖啡,德生完全忘了自己那天晚上自己笨口笨舌的說了些什麽,隻是記得自己不停的掏煙出來抽,用來掩飾自己的拘謹和窘態。終於上官感覺到了不對,看著德生的臉問:“你煙癮很大哦,你感覺很熱嗎?”德生慌忙說:“沒有啊!”“那你臉那麽紅?”上官笑問,“喝酒喝的,喝酒喝的。”德生趕忙辯解,心裏卻是窘死了。自己今天真是糗死了,白活了這三十多年,怎麽跟個沒跟女人打交道過的小毛頭似的。
德生感覺自己不能再坐下去了,再坐下去非出醜露乖不可。恰好一幫朋友來電話催問在哪快趕過去消夜,德生提出改天再聊,今天實在不好意思,上官笑著答應了,叫來服務生買單,德生搶著付錢,上官笑道:“今天是你來我這裏作客哩,理該我買單才對啊!”德生尷尬的笑說:“話是這麽說,但我是男人啊,你總得給我點做男人的麵子不是?”上官一笑,便也不堅持了。
上官把德生送到地方便告別回去了,那晚上德生和朋友們一邊吃消夜一邊傻笑,把一眾朋友弄得莫名其妙。隻有德生自己知道,這一次,是遇到自己前世今生所尋找的人了。那種感覺來得是如此的奇妙,如此的強烈。隻從那第一眼,德生就知道,這才是上天安排來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這個人一定是最適合他的人。
還從來沒遇到一個看一眼就讓自己如此臉紅悸動的女人。躺在**的時候德生還在微笑著想。德生相信自己的直覺,德生是個理智而冷靜的成熟男人,德生知道自己那感覺不是少年時候朦朧的衝動,那是一種心靈的震顫,一種碰撞後才產生的火花,這種感覺,一定不會隻是他一個人有,德生堅信對方一定也有同樣的感覺,隻是或許沒有他那麽強烈,不為什麽,就是感覺。一見鍾情,這就是一見鍾情,德生想。慢慢回想自己當時笨拙的表現,德生忍不住為自己笑出聲來。
隻是當心情慢慢平複下來,德生心裏卻漸漸湧起一陣悲哀!為什麽到現在才遇到呢?為什麽?那一晚,德生徹底失眠。
回來後的德生,每頭晚上都守侯著Q上那個熟悉的人頭亮起來,然後是便是幾個小時的嗑嘮,德生不知道哪來來那麽多話,以前在Q上從來沒和誰聊得這麽有勁。到後來,德生已經等不及Q上的閃爍了,最煩發手機短信的他,卻頻頻發起了短信。到後來,德生幹脆直接就撥那個號碼,有時候甚至是淩晨,相互間都能被對方的手機鈴聲喚起,然後是一個徹夜的長談。相互激勵,相互安慰。德生終於忍不住找著各種借口頻頻去那個城市看上官了。可是兩個人始終是含蓄的表達著自己的情感而未挑明。德生始終不敢說出最關鍵的那一句話,因為德生還有許多的顧慮,公司的不景氣,還有……
不幸終於來的,德生的公司倒閉了,德生在付完所有員工的工資後,發現自己除開一些債務外,已經是不名一文了。在笑著喝完朋友的安慰酒後,德生一個人對著緊閉的公司大門淚流滿麵,不僅僅是因為這是自己來到這個南國城市的第一次創業的失敗,還有許許多多。更是因為失敗得多麽不是時候。那晚德生沒有回家,坐在大門前的台階上,給上官發短信,告訴了她自己這邊發生的一切。最後,德生在短信中打到:“……失敗,雖然使我感到難過,但並不足以使我感頹喪和絕望。我感到頹喪和絕望的是,這個失敗讓我無法做出很多我應該的付出。恰恰在這個關鍵的時間內,我正多麽的想著向一個我愛慕已久的人表白。你知道嗎?這是一個讓我第一眼看到時候,就臉紅如花心悸如潮的女孩,我深信她是上天給我今生所造的唯一。我們本該在天地間比翼自由自在的遨翔。可是我卻一直不敢向她表白我的心意。我常常恨造化為什麽如此弄人,讓我在一個錯誤的時間遇上正確的人。多少回夜半夢回時,我為有她的一個來信而輕笑流淚。多少次在一個人的悵望中,我想象著自己和她攜手在天地間自由的奔跑。奔向兩個人目光共同期盼的遠方。可如今的我,卻一文不名了,再也不敢對她做什麽美麗的承諾。這讓我在瞬間感覺她離我好遠好遠,如同一個可望不可及的海市蜃樓!而我卻隻能是那個斷了桅杆的船夫,在無邊的黑暗中絕望的掙紮!”
發完短信,德生關上手機。一個人在黑暗裏,淚流滿麵。
第二天早上德生打開手機的時候,手機信箱已滿,滿滿的都是上官發來的安慰和鼓勵的話。再刪了無數條以前的消息信息後,德生終於讀到了上官最後的一條短信:“一個晚上沒見到你的回信,手機打過去關機。我曾多麽的為你擔心。但後來我想,你是個真正的男人,你一定會在陽光明媚的早晨笑著看到這條信息,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海市蜃樓,而是想你痛徹心脾,卻隻能深埋心底。一個真正屬於你的女人,不需要你作出什麽美麗的承諾。隻要一個會心的微笑、一個不言而喻的眼神,一個溫暖而蘊涵一切的無語擁抱。就連那個愛字,在那時候也是顯得多麽的膚淺而多餘。向你提一個小小的請求,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帶一束我期盼已久的鮮花,出現在我的家門口嗎?”
陽光暖暖的落在德生零亂的額頭,德生再一次熱淚盈眶。德生忽然又覺得那被水泥森林擠壓的天空,竟然是如此的清朗!抖起精神,德生毅然轉身,向那朝陽走去……
“老板,要到哪裏去?”一個叫聲把德生從思緒中拉回來,原來是一輛的士停在了麵前。司機大佬臉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德生手裏的花。“去長途車站”德生回答,一抬腳準備上車,卻一腳踢到一個露出地麵的鋼筋上,德生一個跌踵,低頭看到自己腳上的鞋,德生一下怔住了。
這雙鞋是妻子燕兒買的,昨晚燕兒雖然對德生公司倒閉喋喋不休。但看到他那雙髒兮兮的皮鞋,還是忍不住拿過來擦了個幹淨。QQ空間情感日誌,德生和妻子結婚六年了,但是從結婚那天德生就知道自己錯了,他們不是一路人。
燕兒是一個漂亮但沒多少文化的人,最大的誌向就是嫁個好老公一輩子吃穿不愁,簡簡單單的過日子。最大的偶像是《還珠格格》裏有一個字和她同名的小燕子。在婚前,德生覺得燕兒的嬌憨有時候也很可愛。人簡單純真,本性是個好人。德生一直喜歡和真性情的人打交道。對燕兒德生還是有好感的。再說燕兒人長得漂亮,漂亮的女孩對年青男人總是有**力的。至於燕兒的無知,德生以為自己是可以慢慢教會她的。
但到了婚後德生就知道自己錯了,改變什麽都沒有比改變一個人難。燕兒和小燕子格格一樣,天生對學習不感興趣。當嬌憨變成笨的時候,德生就很失望了。因為德生是一個不滿足現狀的人,自小在農村艱辛環境中長大的德生一直期望在這個新城市中改變自己的一切,所以德生瘋狂的學,瘋狂的做。在短短幾年,德生完成從一個普通的農村打工青年到都市高級白領的轉變。距離自己的夢想越來越近了。
疲憊的時候,德生也很希望身邊的人能幫自己一把。但燕兒完全幫不上,還是那簡單的思維。兩人的溝壑從此也就拉開了。德生漸漸覺得和燕兒越來越無話可說。當燕子恐懼的發現自己在精神和思想上離德生越來越遠時,更陷入了一種莫名的焦慮。但令德生悲哀的是,燕兒不僅不知道通過提高自己來拉近距離。而是拚命的阻止德生往前走,期望回到以前的簡單的生活。當發現自己無力阻止的時候,燕兒便常常落入莫名其妙的乖張動怒和一些歇斯底裏的行為中。
其實德生對燕兒還是很尊重的,對妻子的失望並沒有讓他在外麵放縱自己,而是把自己深深的埋在工作和學習中。對於燕兒有時候的無理取鬧,德生總是平靜的對待,在所有的親人和外人看來,這是一對相敬如賓的好夫妻,隻是隻有德生心裏才知道,這是一種多麽的悲哀。當兩夫妻客氣到陌生的時候,這還是夫妻麽?但是這些雖然讓德生失望,卻還不至於讓德生絕望。畢竟燕兒還是個本性善良勤勞的人,做家務洗洗刷刷的,還是盡心盡力的。雖然人不聰明,什麽都做得不是那麽如意。但畢竟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所以德生並沒有象其他一些男人那樣,拋棄糟糠,在外胡來,而是對自己的妻子保持足夠的尊重。如果不因為公司這件事,德生或許不會完全絕望。
在德生積蓄下自己第一筆資金後,便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創業,就是開辦自己現在的公司,在開始,資金不夠,德生便和一個朋友合夥。可是燕兒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極力反對。而且在公司開辦起來後,常常和那個合夥人爭吵鬥氣。弄得合夥人一氣之下撤資走人,這下對德生壓力很大,德生心裏悲苦之極,平生第一次對燕兒大發雷霆,但已經無濟於事。而恰恰這個時候,德生遇上了上官,當然,德生毫不隱瞞的對上官說過這一切。
終於,勉強支撐了半年後,資金周轉不過來,這個公司頹然倒閉。才有了德生對著大門,淚流滿麵。德生終於決意要同燕兒分手,就算沒有上官的出現,德生也已經對燕兒絕望了!
可是在看到燕兒擦得埕亮的皮鞋,德生在瞬間又轉過很多念頭。“她雖然人不夠聰明。可是對我卻是深愛,為我洗衣做飯,擦鞋拖地,把我收拾得幹幹淨淨,無怨無悔。她笨拙的行為,隻是為了想讓我能留在她身邊,她也想做好,隻是她不會,她沒那能力。隻要看到我對她露出笑臉,便是無比的開心。當初我們走到一起,我大她小,是我看事不明白而造成這一天,可是今天她卻也要承受我錯誤的決定所帶來的後果麽?”
“多年來我一直隻想著打拚,也沒讓她享過什麽清福,跟著我東奔西走。我有我的追求,可她也有她想要的安寧、質樸簡單的生活。就象老鷹和麻雀走在了一起,那該是老鷹陪麻雀在地上走還是麻雀陪老鷹在天上飛?”
“她最閃亮的幾年青春,卻也是因為我錯誤的選擇而消磨在了我這裏,兒子才四歲,我倒是可以帶,隻是如今,她再從頭開始,什麽都不會,而我現在一文不名,想給她在物質上幫助她也是不能能夠。她怎麽走以後的路?我這麽做,是不是喜新厭舊?我是不是該擔起男人的責任,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可是上官呢?我怎麽能錯過這個我夢寐以求的今生伴侶?她在知道我的一切後還對我情深依舊。我們是如此的相投相知。我們有著太多共同的理想和追求,太多的共鳴!我這些取舍的艱難,她都明了清楚,但她從來沒鼓勵我去分手,如果不是這次因為擔心我發急,她甚至不願意**自己真正的心思。隻是在字裏行間投來她對我的關注。從她偶爾失望的目光裏,我讀出她心裏多少無奈和淒楚,我們本最應該是今生相互攜手到老的人,我們才是一對比翼在天的鷹。隻是造化弄人,老天卻讓我們在這個時候才相逢。這樣的人,卻讓我如何割舍得下?錯過了,我將遺憾終身!”
“老板,到底走不走啊?”司機等得不耐煩了,催著德生。德生的腳起了又放,放了又起。到底,要不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