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飯盒
“票?他們有個屁的票!”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麽關鍵的東西,“鄉書!我想起來了!還有證據!”
他指著賈東旭手裏的盤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那雞,不是放盤子裏的!我是用我的飯盒裝的!一個鋁製的大號飯盒,我特意在飯盒底上,用釘子刻了個‘何’字!你們要是能在他們家搜出我的飯盒,我看他們還怎麽狡辯!”
此話一出,秦淮如的身子猛地一晃,幾乎要癱倒在地。
賈東旭的臉,“刷”的一下,白得像紙。
鐵證!
這才是真正的鐵證!
李鄉書的視線從何雨柱身上,緩緩移到了賈家門口那幾張慘無人色的臉上。
“好,一個刻有‘何’字的鋁製飯盒。”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清晰,確保院子裏每個人都聽見了。“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進入你家,搜查這件被盜物品。”
他抬腳,就要往屋裏走。
“不行!”
一直癱在地上的賈張氏突然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張開雙臂,像一頭護崽的老母雞,死死堵在門口。
“你不能進去!這是我們家!你憑什麽隨便進人家裏搜查!你這是濫用職權!我要去告你!”
她見講理講不過,幹脆又用上了撒潑耍賴的老一套,甚至想伸手去抱李鄉書的腿。
李鄉書腳步一頓,沒有動,隻是垂下眼簾,看著腳下這個撒潑打滾的老婦人。
他沒發火,也沒去拉扯,隻是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開口。
“第一,你現在的行為,叫暴力抗法,阻礙公務人員執行公務。”
“第二,你要是敢碰到我,就構成了襲擊公職人員。”
“襲擊公職人員,和盜竊,哪個罪名更重,賈大媽,你應該能想明白。”
他緩緩地抬起手,再次搭在了腰間的槍套上,沒有更多的動作,但那份無形的壓力,卻讓整個院子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賈張氏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李鄉書腰間的位置,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她橫了一輩子,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發自骨子裏的恐懼。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跟她胡攪蠻纏,他隻講法律,隻用事實,隻拿罪名壓你。
每一句話,都像釘子一樣,釘得你動彈不得。
“媽!你快起來!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全家啊!”賈東旭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拽住賈張氏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她拉到了一邊。
李鄉書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邁步走進了賈家的屋子。
一股混雜著剩飯酸味、汗臭味和濃鬱雞肉香味的古怪氣味撲麵而來。
屋裏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到處都堆滿了雜物,顯得擁擠不堪。
李鄉書的視線在屋裏飛快地掃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屋子角落裏一個破舊的木櫃上。櫃門虛掩著,一條縫隙裏,隱約能看到一抹鋁器的銀白色。
他走了過去,伸手拉開櫃門。
一個四四方方的鋁製飯盒,正靜靜地躺在裏麵。
飯盒表麵還帶著油光,顯然是被人倉促地擦拭過。
李鄉書拿起飯盒,沒有說話,轉身走到了門口,回到了院子裏所有人的注視之下。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飯盒翻了過來,露出了底部。
在飯盒底部正中央,一個用利器刻出來的“何”字,歪歪扭扭,卻又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院子裏,刹那間鴉雀無聲。
陽光照在那個“何”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也照亮了賈家人一張張如同死灰的臉。
證據確鑿,再無狡辯的可能。
何雨柱死死地盯著那個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眶都紅了。
易中海閉上了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滿是失望和疲憊。
秦淮如看著那個飯盒,身體一軟,終於支撐不住,靠著門框緩緩滑倒在地,用手捂住了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傳了出來。
秦淮如的哭聲,像一根針,紮破了院子裏死寂的氣氛。
賈張氏看著那鐵證如山的飯盒,再看看癱倒在地的兒媳婦,最後那點撒潑的力氣也泄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嘴裏喃喃自語:“完了……這下全完了……”
“好啊!人贓並獲!這下看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許大茂興奮地嚷嚷起來,聲音裏滿是幸災樂禍,“李鄉書同誌!趕緊的,把這小偷一家子都帶到派出所去!必須嚴懲!”
何雨柱攥緊了拳頭,指著賈家門口,氣得渾身發抖,就要開口附和。
“柱子!”
一聲斷喝,來自易中-海。
這位一大爺睜開了眼睛,臉色陰沉地走上前來。他先是狠狠地剜了許大茂一眼,那眼神裏的警告意味十足,讓許大茂悻悻地閉上了嘴。
然後,他轉向了李鄉書,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姿態放得很低。
“鄉書啊,你看……這事……它已經清楚了。”
他指了指屋裏,壓低了聲音。
“是棒梗那孩子不懂事,一時嘴饞,才犯了錯。他還是個孩子啊!這要是真送去派出所,留了案底,那他這輩子可就毀了!”
“鄰裏鄰居的,為了一口吃的,真不至於把事情做絕。我看,不如就讓東旭他們家,給柱子道個歉,再把雞錢賠了,這事……就算了,行嗎?”
易中海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為了孩子著想的慈祥長輩模樣。
說完,他又把目光投向了何雨柱,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
李鄉書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他沒理會易中海,而是把那個鋁飯盒往何雨柱懷裏一塞,好整以暇地開口了。
“一大爺,您這話就說錯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來,是執行公務。現在,人證物證俱在,盜竊事實清楚。”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何雨柱。
“但是,按照流程,怎麽處理,決定權在報案人手裏。”
“柱子哥,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堅持報案。我立刻就把偷雞的人帶回派出所,立案調查。該拘留拘留,該判刑判刑,一切公事公辦。”
“第二,你們雙方達成和解。你選擇原諒,接受賠償,當場撤案。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寫個結案報告,也就過去了。”
“路怎麽走,你來選。”
李鄉書把皮球,幹脆利落地踢給了何雨柱。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