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先安慰母親
李鄉書站在自己那間狹小卻熟悉的小屋裏，一夜未眠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他正準備脫衣服倒頭就睡，外屋的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拉開。
“哥！”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是妹妹李文文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外屋衝了出來，是他的母親陳紅。
陳紅的頭發有些散亂，眼窩深陷，布滿了紅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睡。
她看見安然無恙站在屋裏的兒子，那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啪”的一聲斷了，眼淚瞬間決堤。
“鄉書！”
陳紅幾步衝過來，一把將李鄉書緊緊抱住，手臂勒得他生疼。
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抱著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裏迸發出來，一聲聲，都像是捶在李鄉…書的心上。
李鄉書高大的身子僵在原地，聞著母親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和酸澀。
他知道，自己這一天一夜的“失蹤”，對這個本就脆弱的家來說，意味著什麽。
“媽，我回來了。”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著母親的後背，聲音幹澀，“我沒事，好好的呢，您看，一根頭發都沒少。”
陳紅卻哭得更凶了，她鬆開兒子，雙手捧著他的臉，從頭到腳地打量，仿佛要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完好無損。
“你這孩子！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一天一夜啊！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我以為你……”
她的話哽在喉嚨裏，說不下去，眼淚掉得更急了。
對她而言，李鄉書不僅僅是兒子，更是這個家唯一的頂梁柱，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媽，您別哭啊。”
李鄉書心裏難受，臉上卻擠出一個笑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您兒子我惜命著呢！閻王爺想收我，也得問問我樂不樂意！我這不好好的嘛。”
“你還貧嘴！”
陳紅又氣又心疼，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卻沒用什麽力氣。“我知道，你是公安，有你的職責。你爸……你爸當年也是這麽說的。”
提到父親，陳紅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裏流露出一種深可見骨的恐懼。
“鄉書，媽不攔著你為國家做事，那是光榮。可你得答應媽，你得保護好自己！你不能……你不能再出事了……”
“哥！”
李文文也跑了過來，小臉哭得通紅，一把抱住了李鄉書的腿。
“你嚇死我跟媽了！我們一晚上都沒睡，就坐在門口等你……哥，你以後別受傷了，好不好？”
小姑娘抬起頭，那雙酷似母親的眼睛裏，滿是哀求。
“爸爸以前也總說他沒事，可是……可是他再也沒回來……”
童言無忌，卻最是傷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李鄉書的心尖上，酸澀的感覺瞬間彌漫了整個胸腔。
他彎下腰，一把將妹妹抱了起來，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珠，然後從兜裏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裏。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看，哥這不是回來了嗎？還給你帶了糖吃。”
李文文含著糖，抽抽搭搭地趴在他肩膀上，小聲地控訴著，卻也不再哭了。
一家人回到了屋裏。
陳紅擦幹眼淚，轉身進了廚房，很快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玉米糊糊和一個白水煮蛋走了出來。
“快吃吧，我一直給你在鍋裏溫著呢。”
李鄉書是真的餓了。
他接過碗，也不嫌燙，稀裏呼嚕地就大口喝了起來。幹硬的窩頭和冰冷的河水，跟眼前這碗香甜的玉米糊糊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三兩口喝完糊糊，又拿起那個雞蛋，在桌角磕了磕，剝開殼，一口就塞進了嘴裏。
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模樣，陳紅眼圈又紅了，卻沒再說什麽，隻是默默地給他倒了一碗水。
吃飽喝足，胃裏暖烘烘的，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憊感才再次襲來。
李鄉書強撐著精神，對母親說道：“媽，我這次休假還有幾天。我想著，下午咱們回趟鄉下，去爺奶家一趟。”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鄭重。
“上次我受傷，爺奶把家裏的雞蛋都拿來了，村裏叔伯大爺們也都送了雞蛋來。這份人情，咱們得還。我這次發了點獎金，給爺奶買點棒子麵，再割幾斤肉送過去。”
聽到兒子這麽說，陳紅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這個理兒，人情債最難還。你爺奶那邊，我早就準備好了，十斤棒子麵，我還托人買了十斤豬肉，下午咱們就送去。”
她說著，又蹙起了眉頭，臉上露出幾分愁色。
“你爺奶家好說，可全村人送的雞蛋，這人情可就大了。一家一戶地還，咱們也還不清。”
“要是能有幾條大肥魚就好了，在村頭支口大鍋，燉一鍋魚湯，讓全村老少都喝上一碗熱乎的，那才叫體麵，也顯出咱們的心意。”
在這個年代，魚可是比肉還稀罕的稀罕物，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見著。
陳紅也就是這麽一說，抒發一下美好的願望。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肥魚？
李鄉書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對別人來說難如登天，對他來說，這不就是舉手之勞嗎？
他的精神力，現在可比以前強多了，去那北護城河裏走一遭，別說幾條，幾十條大肥魚都能給你弄上來！
“媽，這事好辦。”李鄉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您跟文文下午收拾好東西，直接去北護城河邊上找我。等我釣上魚，咱們直接就回鄉下！”
剛好回李家村的路，要經過北護城河。
而且李家村距離四九城就十多裏地，比山雲村要近一些，下午出發，天黑前就能趕到。
要是花點錢雇一輛牛車，那就更方便了。
陳紅對於李鄉書的釣魚技術也是頗為認同，趕忙點頭道：“那你快去睡一會兒，等吃午飯的時候我叫你起來。”
“行。”
李鄉書打著哈欠，這兩天確實有些累，即使是喝了升級後的靈泉水，也多少有些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