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檢查組無功而返,趙李失算
黎明驅散黑暗,也驅散了軋鋼廠上空彌漫的緊張氣息。然而,這個夜晚所帶來的震撼與餘波,卻在每一個角落久久回**,成為了工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絕對焦點。
趙振海被廠保衛科當場帶走、停職審查的消息,如同一聲驚雷,在清晨的食堂、車間、鍋爐房迅速炸開。與之相伴的,是那個更令人匪夷所思、細節在各種添油加醋下愈發驚悚的內幕——趙副主任,竟然喪心病狂到勾結西街的地痞,深夜潛入廠區,往食堂庫房裏塞違禁品,企圖栽贓陷害何雨柱!
輿論瞬間呈現出一邊倒的滔天巨浪。
“我的老天爺!趙振海這心腸也太黑了吧!”
“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平時裝得跟個人似的,背地裏幹這種斷子絕孫的缺德事!”
“要不是何師傅火眼金睛,提前識破了,咱們今天全廠都得餓肚子!食堂一關,誰也別想好!”
“這種害群之馬,必須嚴懲!開除都是輕的,就該送進去吃牢飯!”
“何師傅真是好樣的!有本事,有膽識,關鍵時刻頂得住!”
工人們的憤慨如同火山噴發,全部傾瀉在身敗名裂的趙振海身上。而何雨柱的形象,則在這次危機中被鍍上了一層金光——“廚藝超群、正直無畏、守護工友飯碗”的英雄標簽,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副廠長李廣財,雖然昨夜反應迅捷,表演了一把“大義滅親”,暫時保住了職位,但其政治生命已然宣告終結。他如今在廠裏形同虛設,所到之處,工人們或側目而視,或避之不及,以往巴結奉承的下屬也變得陽奉陰違。楊廠長趁熱打鐵,以“加強集中統一管理,消除風險隱患”為由,迅速將他分管的後勤、物資等核心權力收回,李廣財徹底被架空,成了廠辦公樓裏一個無人問津的尷尬存在。
區裏派來的張幹事帶著厚厚的報告和證詞離開了。數日後,區革委會的處理決定正式下達:
趙振海:撤銷其軋鋼廠食堂副主任等一切職務,開除黨籍!其涉嫌誣陷、勾結社會人員破壞生產秩序等罪行,證據確鑿,移送司法機關依法嚴辦!這意味著,他麵臨的將是法律的重錘,政治生命和人身自由雙雙終結。
對軋鋼廠領導班子:文件肯定了楊廠長“立場堅定、處置果斷、有力維護了穩定”的表現,同時不痛不癢地指出廠裏存在“幹部監督管理漏洞”,要求限期整改。
這場聲勢浩大、意在將何雨柱置於死地的風波,最終以發動者的徹底覆滅而告終。何雨柱不僅毫發無傷,反而借此機會進一步夯實了根基,贏得了人心。
“味源”小院內,於莉難掩興奮,向何雨柱匯報著廠內外的風向變化。
“柱子哥,這次可真是大獲全勝!趙振海是徹底完了,李廣財也成了沒牙的老虎,看以後誰還敢輕易招惹咱們!”她語氣輕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何雨柱坐在窗邊,目光沉靜地望著窗外,臉上並無太多喜色,隻是微微頷首:“贏是贏了,但不過是敲掉了一顆明處的釘子。趙振海倒下去,空出來的位置,說不定會引來更多覬覦的目光。李廣財雖然失勢,但他經營多年,暗處的根須未必就幹淨了,此刻怕是正躲在角落裏舔舐傷口,伺機報複。我們切不可得意忘形。”
於莉聞言,神色也鄭重起來:“還是柱子哥你想得深遠。”
“趁著眼下這段平靜期,”何雨柱轉過身,手指輕叩桌麵,“我們要把自家的籬笆紮得更緊。食堂那邊的賬目和物資流程,你要和馬華他們再梳理一遍,務必做到清晰規範,滴水不漏。‘味源’這邊,近期要格外低調,接待客人更要謹慎篩選。”
他頓了頓,又道:“這次,閻埠貴那邊……算是歪打正著,提供了點風聲。這條線還得維持著,找個合適的由頭,再給他送點實惠過去,穩住這個‘順風耳’。”
“明白,我這就去辦。”於莉點頭應下,對何雨柱的步步為營深感敬佩。
然而,正如何雨柱所料,生活的波瀾從不因一時的勝利而止息。舊的威脅剛除,新的困擾已悄然而至。
幾天後的一個黃昏,陰雨綿綿,天色提前暗了下來。“味源”剛送走最後一桌熟客,於莉和冉秋葉正在擦拭桌椅,收拾殘局。忽然,院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踉蹌著跌入院內。
是丁秋楠。
她渾身已被冷雨浸透,單薄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顯得格外瘦弱。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那雙總是蘊含著溫柔與堅定的眼眸,此刻又紅又腫,寫滿了無助與驚慌。她手裏緊緊攥著一個被雨水洇濕、幾乎快爛掉的信封,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秋楠姐?”冉秋葉最先發現她,驚呼一聲,連忙放下抹布迎了上去,扶住她冰冷的手臂,“你怎麽淋成這樣?快進來!快進來!”
於莉也聞聲趕來,看到丁秋楠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一緊。
何雨柱從書房走出,見到此景,眉頭立刻鎖緊。他了解丁秋楠,她性格內斂堅韌,若非遭遇了難以承受的變故,絕不會如此失態地出現在這裏。
“秋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何雨柱沉聲問道,示意於莉快去拿幹毛巾和熱水。
丁秋楠抬起淚眼,看到何雨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壓抑的悲痛瞬間決堤,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何…何大哥…我爹…我爹他…出大事了…”
話未說完,淚水已如斷線的珠子,混著雨水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