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屬於兩人的記憶
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陶甬。
並非傳統的娃娃,而是個可愛的小狗,還是尾巴翹起來,吐著紅色小舌頭的那種。
明顯捏者的手藝一般,使得這成品看起來有些 粗糙。
薑意在看到這東西之後,卻身體一顫。
這東西,或許在別人看來,似乎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小玩偶。
完全和值錢沾不上邊。
卻隻有兩人知曉,這東西有多重要。
那年,小皇帝生了一場重病。
情況非常危險,甚至有熬不過去的可能。
饒是大家都在各種努力的隱瞞,但消息卻還是從縫隙中悄然溜走。
別說百姓們,就算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們,也一個個如遭雷擊,開始變得各種惶恐不安起來。
要知道,整個王朝就隻剩下這麽一根獨苗了。
這一旦也沒了,沒人敢想究竟會發生什麽。
整個才剛剛穩定下來的朝廷,就會再一次陷入到了風雨飄搖之中、
就連薑意也是滿臉沉重的。
那時候的秦霆洲幾乎徹夜難眠,焦慮到根本睡不著,就連頭上都長出了白發。
那時便是秦霆洲,也沒有能力,在識趣小皇帝的情況下,還能穩定住整個朝堂。
人,必須得活!
所有太醫,全部不準回家。
也同樣是在民間秘密廣招靠譜的大夫。
所有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下。
天,是真的有可能在下一秒就坍塌下來。
薑意便竭盡所能的為他分憂,便隔三差五的去探望小皇帝。
還給他做了個小陶俑。
那隻可愛的小狗,便好似將病中的那些昏暗撕開了個口子,久違的陽光終於照耀了進來。
後來,小皇帝的情況在一點點的變好。
所有人那顆提著的心,也才終於放了下去。
這麽多年過去了,薑意一直以為,這個小玩偶肯定早就被小皇帝給丟了。
這可是擁有無數好東西的,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沒想到,他竟還保存著…
這一刻,也讓薑意意識到,他比想象中的更在意自己。
隻是這份在意,卻莫名讓人有些心裏發沉。
倘若對方是真正的壞人,那麽一切也都好說,讓人下起手來,也不會有半分的顧忌。
偏偏,又夾雜了這些不應該存在的情緒。
一時,事情反倒是有些棘手了。
等負責照顧的丫鬟再次進來的時候,薑意這回沒有再裝睡,而是假裝不知的詢問這是在哪裏。
顯然,能被選中出現在這裏的,絕對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這宮人的臉上始終沒有什麽表情,仿佛壓根兒就沒有聽到問話似的。
薑意在心裏嗬嗬。
如果不是裝睡時,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隻怕還就真相信了。
薑意倒也並不生氣,而是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宮人遞過來的飯菜。
不管怎樣,先吃飽了再說。
就算逃,也更有力氣不是。
不過很快薑意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裏,居然是個地下宮殿。
原本一直在房間裏麵,薑意隻瞧著裏麵熟悉的裝飾和布局,便下意識認為這就是皇宮。
實際上,非也。
直到那個宮人走了出去,薑意看到走廊外麵的漆黑之後,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這到底是哪裏?
這一夜,薑意睡得很不安寧。
她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生產的那個夜晚。
一切都是那樣的恐怖,絕望,以及無窮無盡的哀傷。
像是掉入到了深井之中,總是也爬不出來。
便是你拚盡所有力氣,最終發現卻還是徒勞。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步步走進死亡之中。
“不!”
薑意猛然睜眼,這才終於從那個可惡的夢境之中回神。
她愣神了好幾秒,才意識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薑意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一刻,她心頭的怒火在瞬間翻湧。
腦海中,忽然間有靈感一閃而過。
薑意迅速抓住,忽然就隱隱猜出來,這是哪裏了。
這裏,肯定是皇陵!
除了這裏,再沒有任何一個地方符合條件了。
這一刻,薑意的心情一萬個複雜。
她知道皇帝的膽子一直都很大,但膽大包天到這個程度,也著實讓人吃驚。
薑意被關在這種房間內,早就失去了方向感。
不明白如今到底是什麽時間。
不知曉,距離自己離開已經過去了多久。
唯一可能肯定,大約就是秦霆洲他們肯定著急壞了。
估計這會兒肯定在滿世界找自己呢。
一想到這些,薑意就好似被人放在油鍋上煎炸似的,真是全身上下都在躁動。
恨不得自己會飛,這樣就能快速離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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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內簡單的不像話。
薑意便讓那位宮女幫忙找了幾本書看。
饒是如此,依然覺得每分每秒的日子都格外難熬。
腦海中更是忍不住的胡思亂想。
她隻得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所有思緒都給壓下去,表麵上看起來格外淡然。
這一招果然管用。
對方終於還是忍不住主動跳了出來。
“你倒是不害怕,還是已經猜出來,是朕做的。”
隨著門被推開,一身便裝的年輕皇帝,背著手走了進來。
他的狀態是肉眼可見的越發沉穩,包括連聲音都是如此。
醇醇沉沉,像是砸在人的心上。
倘若是在大街上,遇到這樣一個男子。
薑意指不定還會目光停留,多欣賞幾眼。
但在此時,薑意的心裏除了憤怒,便就是後背陣陣發寒。
在所有人看來,皇帝與攝政王的對決之中,毫無疑問是秦霆洲占絕對上風的。
誰又敢相信,皇帝的人卻能悄無聲息間,從王府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一個大活人給毫無聲息偷了出來。
這件事深想下去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薑意定定望著,眼前這個過分年齡的麵孔。
忍不住想:“他究竟,隻是表麵上所看到的那樣嗎?”
“怎麽,這才多久不見,就不認識了?”
皇帝笑盈盈的問道。
但一雙眸子內,卻全都是探究與打量。
甚至還有一抹微不可查的異樣情緒。
薑意的心在瞬間沉到了穀底,覺得這次情況應該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麻煩一些。
表麵上,依然半分不動聲色。
皇帝,卻步步緊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