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一個遲來的驚喜
“你說什麽!”
皇帝最開始,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幻聽了。
等他徹底了解到了情況後,也就不得不信了。
緊接著,便是翻湧而上的怒火。
鋪天蓋地,如大火焚燒。
“備馬!朕要親自去看!”
這一刻,皇帝的聲音都帶著顫意。
他自然不是因為憂心父皇的靈魂被打擾。
對於自己那個父親,皇帝壓根兒就沒有太多的感情。
且不說當年對方去世時,皇帝很小。
就說再早之前,在皇宮時,先帝寵愛一個妖精似的妃嬪。
連帶著皇後都受到了冷落。
那時候還有大皇子和二皇子,更沒人看好他那個失了母妃,無依無靠的不起眼小皇子。
連皇帝自己都是這般認為的。
他以為等自己長大了,就是被封一個偏僻地方的做個不起眼的小王爺而已。
哪裏想到,後來兩個大家最看好皇子,也都跟著先帝一起死在了邊疆。
皇位就這樣,憑空降在了他頭上。
這才有了後麵的事。
很多人總下意識以為,坐上了皇帝的寶座。
便就是天下至尊,可以為所欲為。
先不說普通的皇帝,都尚且無法做到。
更何況他這樣臨危受命的幼君,朝堂更是極致動**,外敵亦是虎視眈眈。
就連小皇帝自己都不否認,若沒了秦霆洲,如今的這個朝廷很可能早就不複存在、
也就更別提什麽眼下的極致輝煌了。
可是!
你作為一個臣子,在皇帝長大了之後,難道不應該趕緊還權嗎?
為何要一直死死攥在自己手裏呢。
要知道,蕭氏才是正統啊!
你這叫亂臣賊子懂不懂?
…
就這樣,皇帝懷著憤怒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著皇陵而去。
他原本下意識以為,所謂的破壞,也不過就是被人壞了一角、
或者有人闖進去,將裏麵的東西給一掃而空。
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讓人憤怒了。
這可是皇陵,是皇家的臉麵!
如今卻被人這般踐踏,那麽以後在天下人麵前,還有什麽臉麵。
在路上,皇上已經想了一萬種惡狠狠處理的方式了。
而等他看到具體的情況後,瞧見那無盡的破敗,以及殘垣斷壁後,當場石化!
“啊!到底是誰幹的!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人給揪出來!”
皇帝當場破防,那憤怒的吼叫聲,令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縮了縮腦袋。
其實大家的心頭,倒也已經隱隱有了猜測,隻是誰也不敢多言。
整個寧國,敢做這種事的,估計也就那一位了。
知曉內情的人,更是沒有太多的驚訝。
皇上您自己做了什麽,難道心裏沒點數嗎?
抓了人家的準王妃,還欲將之占為己有。
如今自然也應該去承擔所有的後果…
*
話說,秦霆洲和薑意等人呢。
他們並沒有回京城,而是去了一處山穀。
“雙棲花?”
繞過好幾座山,穿過幽長且有些崎嶇的道路。
隨著又是一個轉角,便瞧見柳暗花明般的存在。
薑意也看清楚了地上的絢麗花朵。
她整個人都呆住,有些癡癡的望著,半晌才喃喃來了一句。
那是一種藍紅色的花。
如兩條不同顏色的藤蔓,相依相偎,互相交織,宛如一對最親密的情人。
這也是其名字的由來。
前世,薑意是在書上看到這種花的。
隻覺得這種寓意真的很美,可惜上麵隻有文字形容,並沒有圖片。
她便不由生出了幾分的向往之心,忍不住對秦霆洲說道:
“有時間,咱們也去看看吧!”
“聽說裏麵的風景也是很美的呢。”
“……”
這京城真的到處都是人,不像邊疆。
到處都是廣闊的之地,讓人可以在上麵肆意的策馬奔騰。
可以任由耳畔的風,在肆意的吹動。
連空氣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而現在呢?
滿城的繁華不假,卻總是那樣令人感覺到窒息。
尤其是皇宮和王府,更是籠中籠。
那時的薑意雖然不喜歡皇宮,但到底還是妥協了。
她所求的也很簡單,就是希望能偶爾出去透透氣。
秦霆洲那時候,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是想要更上一層樓,便總是說:
“再等等,回頭帶你去。”
然後就是數不盡的等待了。
後來薑意懷孕,這件事也就更加的不了了之了。
直到薑意死,也沒能看到哪怕一株的雙棲花。
這輩子,她都已經忘記了這件事。
不曾想,卻被帶了過來。
這一刻,薑意的眼底劃過一抹嘲諷。
心情一時格外複雜。
遲來的感動,震撼是有的。
這花的確很美。
但似乎距離想象中,到底還是差了一點。
越是見不到,便就越發的想念。
久而久之的,也就成了一種執念。
對於所念之物,也在不覺間越發的美化了起來、
見薑意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聰明如秦霆洲,倒也就隱隱猜出了幾分。
他閃閃道:“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應該早點帶你來的。”
總覺得還年輕,會有無數個以後。
但等真正失去之後才會明白。
事情,哪裏有這麽簡單。
秦霆洲輕輕在心底歎息,並不由牽住了她的手,低聲一遍遍說著抱歉。
他知道,那些傷害並非做幾件事,說幾句軟話就能彌補的。
秦霆洲願意用更久的時間來彌補,直到她能真正原諒。
薑意見他如此好,反倒是不好說什麽了,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了。
這一晚,兩人就住在了峽穀裏麵。
沒有外人的侵擾,遠離了所有的喧囂。
耳畔,全都是鳥語花香。
鼻息間,也都是陣陣的淺香.
這一刻,薑意的心頭有著說不出的滿足。
這一晚,她睡得很沉。
夢裏,那些糟心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當年的薑意順利生產。
秦霆洲更是提前趕了過來,不顧產婆的勸阻,堅持進了產房。
他一直緊緊攥著她的手,不停的說著:“別怕。”
輕輕的聲音,宛如最有利的安神藥。
別說第一次生產的女子害怕,便是生了好幾個,卻還是次次要過鬼門關。
薑意的情緒得到了很大的平複,整個生產的過程,也明顯加快了不少。
最終,孩子被安然生下來。
所有的糟糕都沒有。
有的,就隻有安寧與幸福…
…
睜開眼,薑意沒有看到旁邊的男人。
一側的床鋪,是空的。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