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送她上路
張見從外匆匆而來。
沈梔意轉身望去,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一開口就非要她性命不可。
張見迎著眾人眼神,在沈梔意身邊停下,對王爺王妃見禮後,說道:“世子爺英年早逝,怨念頗深。聖上為此十分憂心,才會安排了這麽一樁親事。”
“若是隻是娶一個女人回到王府裏養著,那世子身邊終究沒有人,在那頭孤苦寂寞,隻會加重他的怨念,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來。”
英國公謝政不信鬼神,隻是聽朝廷命令。沈梔意的生死,他並不在意。
這門親事本就不同尋常,沒有一個賓客。可是張見作為欽天監的官員,這個時候趕到國公府。
怕是皇帝對這門婚事很是在意。
想著前些日子皇宮裏發生的事情,他眼皮直跳。
張見又道:“王爺,從府上開始為世子爺準備親事以來,那些怪事就好了。這難道不是說明了世子爺也讚同這門親事嗎?”
“這位大人!”
沈梔意跪直身子,大聲說道:“世子爺滿意這門親事,那定然也是會心疼我的,定不想我早早隕命。”
她轉頭看向王爺夫婦,“怕是也想我代替他,能夠伺候在王爺王妃身邊。”
張見嘲笑道:“王府上下哪裏會少了伺候的人,需要你來伺候?你能踏進王府,就該知道自己的利用價值在哪裏。”
“不好了!”
外頭小廝驚慌跑來,大喊道:“祠堂起火了!”
肖姨娘從凳子上騰地站起來,“好端端的怎麽會起火?”
張見說道:“我說了,這沈梔意必須死。現在你們遲遲不處死這人。想來世子爺的怨氣又要壓製不住,魂魄不安。這祠堂的火不過是一個警告而已。”
王爺一邊讓人趕緊去滅火,一邊催促,“還等什麽?送她上路!”
一個婆子要給沈梔意灌毒酒,被沈梔意推翻在地。
沈梔意抓過盤子上的匕首,揮舞著逼退眾人。
一雙眼睛飛快地觀察房間的布局,想著自己是否有能逃出去的可能。
肖姨娘怒罵:“賤蹄子!你趕緊過來受死,耽誤了時辰,我讓王爺殺了你沈氏滿門給世子陪葬。”
沈梔意顫抖著,緊握著匕首,半分不讓,一步一步退到角落。
殺沈氏滿門,正合她意。
她若能活下去,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將沈尋文背後之人揪出來,將所有仇人一網打盡。
若不能活下去,能將沈氏那幾個壞人全部拉著陪葬,也算是為阿娘報仇了。
她大口喘氣,“求王妃開恩。讓我活著,為世子爺過繼一個養子,百年之後,世子香火還能傳承啊,王妃!”
沈梔意已經看出來,王爺一看就並不是困於後宅的人,那叫罵自己的姨娘,也是安了心想讓自己死的。
恐怕隻有從王妃處尋找突破口,尋得一線生機。
她的呼喊石沉大海,七八個小廝一起圍上來,沈梔意不管不顧地胡亂揮舞匕首,她隻覺得自己被逼到了絕路。
自己怕是活不成了,那就把禍闖大些,讓那些沈府的人,也別想好過。
可她終究隻是個閨閣女子。在劃傷幾個小廝後,終是被奪了匕首。
幾位婆子上前,分站兩頭按住沈梔意的手腳,另一個婆子拿起白綾纏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地要勒死她。
沈梔意掙紮不得,臉色從白到豬肝紅,又慢慢變成紫色。
她出氣多,進氣少。
眼前的場景在她眼中也開始變得模糊,模糊之間,她甚至出現幻覺。看到謝硯辰披著一件披風,匆匆而來。
走得太快,披風揚起,像天神降臨的翅膀。
“砰砰砰。”
沈梔意眼看著那身影靠近自己,緊接著幾聲肉體落地的聲音,周遭的婆子全被踢飛。
沈梔意隻覺喉間一鬆,大量的空氣湧入鼻腔喉管,她身子一軟,跌進一個溫暖懷抱,猛烈咳嗽起來。
她茫然抬頭,看清楚對方的臉,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謝硯辰?”
“沒出息的東西。”
謝硯辰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輕輕響起。
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可是在這一刻,沈梔意居然覺得分外熟悉和溫暖。
國公爺看到謝硯辰進來不打招呼,就直接動手撂倒了婆子小廝,臉色一瞬間比鍋底還黑。
“混賬東西,你大哥成親的日子,你跑來鬧什麽?”
謝硯辰將沈梔意扶著到一張椅子坐下,笑嘻嘻地說:“爹,你開玩笑呢!今兒是大喜日子嗎?大喜的日子怎麽會殺人呢?”
他用手指著沈梔意,“這可是我幫著三書六禮娶回來的嫂嫂,怎麽?你們就坐著看別人欺負她不成?”
沈梔意捂著脖子,咳嗽不止,仰望著謝硯辰,他擋在自己和王府那一堆人之間。
方才那種茫然無措,在這一刻慢慢消失。那顆因為恐懼而狂跳不止的心,也開始慢慢恢複平靜。
“啪!”
沈梔意嚇得猛然起身,謝硯辰將她攔在身後,讓她隻能看到他寬厚的肩膀,看不到眼神狠毒的肖姨娘。
肖姨娘一個耳光打在謝硯辰臉上,目光冰冷,眼神似刀,仿佛眼前站著的人同她有殺親之仇。
謝硯辰垂下眼睫,斂下眼中的傷心,舌尖頂了頂挨打的左邊臉頰。無奈一笑。
“你害死世子一次不夠,現在他成親也要來破壞。”
“這算你什麽嫂嫂,她破落戶出身,也配?”
“你給我讓開,誤了世子的吉時,我饒不了你。”
肖姨娘邊說邊去拉扯謝硯辰。
謝硯辰巋然不動,他看著自己的親娘,為了別人,發瘋一樣扯打自己。隻覺得一雙手掐在自己脖子,讓自己窒息。
沈梔意站在謝硯辰背後,隻覺得眼前男子這般高大,可是背影看起來又那麽脆弱。
她想要走出去,卻被一隻手拉住。
低頭一看,謝硯辰的手悄悄拉住她,不讓她踏出一步。
“硯辰,別胡鬧了。張大人算過了,你大哥想要沈小姐下去陪他。”
謝硯辰一個眼神剜向張見,臉上掛著笑容,聲音卻冷死人。
“張大人卜過卦了?”
張見被謝硯辰看得頭皮發麻,“欽天監的占卜之術,謝公子還懷疑嗎?”
“再說,方才一耽誤,世子發了怒,你謝家祠堂起火。這可是在座各位都看到的。”
謝硯辰手一揮,一個男人從外頭被壓著進來,“我從來不知道,我大哥發怒是讓一個活人去刻意點火燒我謝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