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去,抱住她
謝硯辰道:“她怎麽還不醒?你行不行?”
連翹要不是比謝硯辰矮了快兩個頭,她都想跳起來打謝硯辰的腦袋。
她仰著頭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警告你,你說什麽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質疑我的醫術!”
謝硯辰憂心忡忡看著昏迷不醒的沈梔意,隻覺得她臉色白得嚇人,如同瓷娃娃一般,脆弱得很。
連翹白他一眼,“白癡!她身上的血流了一大半,就是頭豬,也扛不住,也要昏睡的好嗎?”
“你才是豬!”
連翹還要罵,結果被謝硯辰提著衣領,像提小雞仔一樣,提到桌子邊,“寫。”
“寫個最好的補藥方子,我要讓她盡快好起來。”
連翹不肯,直接被謝硯辰兩手按著,“你最好是別耽誤,不然我一把火把你後山的那些藥草全燒了。”
連翹嗷嗷叫喚,“謝硯辰,你個混蛋!剛剛是哪隻狗還用烤鴨求我的?你翻臉不認人!”
可連翹再怎麽掙紮,還是被威脅著寫了藥方。
謝硯辰知道連翹隻是嘴上不饒人,心地卻是不壞的。拿著藥方直接讓人去抓藥。
等到藥熬好,喂藥卻成了一道難題。
沈梔意昏迷著,反倒不如醒著乖巧。唇緊抿著,硬是喂不進一點藥。
翠枝說道:“二爺,我們要不學方才那位裴公子的。將世子妃抱起來吧!”
謝硯辰耳尖突然一紅,指揮翠枝,“你去,抱住她。”
翠枝聽話上前,但是力氣太小,根本捏不開沈梔意的嘴,牙關緊咬,藥全部灑出來,打濕大片衣襟。
連翹雙手抱胸在旁邊看熱鬧,“這女人連做個夢都防備著別人害她呢!嘖嘖嘖,這警惕心,要是派去當個細作倒是個好苗子。”
謝硯辰聽得呼吸一窒。
這怕是常年累月養成的習慣。
這些年她在沈府的日子,恐怕比李媽媽調查到的還要可怕,還要提心吊膽。
他頂了翠枝的位置,手在觸碰到沈梔意臉頰皮膚時,停頓片刻才用力扣住她下頜,翠枝趕緊抓住機會喂藥。
一碗藥,灑一半吃了一半。
謝硯辰擔心沈梔意的身子,陪著留在連翹的院子裏。翠枝親自回國公府回了話。
翠枝沒有半分隱瞞,將沈梔意在沈府的行為,一五一十同王妃說了。隻是裴行之之事,被略過。
隻簡單說了二爺趕來送沈梔意去就醫,因為傷得過重,身子弱,暫時不易挪動。
王妃聽完倒是沒有責備,還關心地問了幾句。
“沒想到,這丫頭倒是個性子烈的。看著柔柔弱弱的模樣,對自己下手倒是絲毫不手軟。”
聽王妃的語氣並無責怪之意,翠枝心頭擔心減了幾分。
沈梔意今日在沈府鬧的那一場,不僅是折服了翠枝,更是讓國公府跟去的下人們都心生敬佩。
沈梔意不知道,自己還在昏迷中,自己就成了國公府下人們口中的傳奇人物。
在各個下人的口口相傳中,她被美化成了受苦受難的巾幗英雄。
被惡毒繼母繼妹欺負,勇敢反抗,還解救了眾多仆人的好人。
當晚,沈府發生的事,在有心之人的刻意操作傳播下,傳進了每個達官顯貴的家裏,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第二天一早,沈府仆人走了精光,沈尋文隻能杵著拐杖出門,結果一路上都被人指指點點。
劉氏讓身邊的婆子去請牙婆,想要買奴隸,更是被連著幾家牙行拒絕,最後好不容易有一家願意接,卻開出比別人家高一倍的價格。
沈府為準備沈梔意的嫁妝,家底本就沒剩多少,昨夜一燒,還燒掉了好些銀票,燒毀了珠寶。
現在的沈家可以說是連普通商賈之家都比不上了,還被牙行這樣獅子大開口,她拿氣破口大罵對方不要臉。
那牙婆子嘲諷道:“沈夫人,我還願意上門,你就偷著樂吧!你家做的那些事,誰還願意來呀?”
“再說了,你們得罪了國公府,還有幾日風光都說不清楚。我肯在這個時候上你家來,那都是發了善心的。”
劉氏捂著嘴上的傷口,呼哧喘氣,哆嗦著手指將牙婆子趕了出去。
那沈尋文也是,出門一圈,被人戳得脊梁骨都打不直,幾番打聽下來,才知道緣由。
不知道是誰在外頭傳的。
他沈尋文與夫人劉氏隻顧溫存,有心無力,還打翻了油燈,引燃了臥房。
回門看望的女兒被冷落還積極讓人幫著救火。對參與救火的下人進行嘉獎,還他們自由身。
結果沈尋文自覺醜事被撞破,又不滿女兒的大度,便要毆打女兒,老眼昏花,打了自己家夫人。
非要將髒水潑到女兒身上,甚至要女兒去國公府拿錢來給他們修葺府邸。
沈梔意不同意,便被沈尋文痛罵忤逆不孝,還揚言要去順天府告她,讓她剔骨還父。
沈梔意被逼得割腕償恩,差點死在沈府門口。
這故事被傳得繪聲繪色,甚至還有人傳出當年沈尋文為了娶劉氏,活生生逼死了前夫人的版本。
第二日上朝,沈尋文被皇帝丟了玉牌,砸了腦袋。剛剛愈合的傷口又被砸破,當場流血。
沈尋文還來不及喊上一句冤枉,說上一句疼,就被皇帝罵了一句,“汙穢玩意兒。”
下了朝,更是所有官員遠遠看著他笑,繞著他走。
沈尋文見到戶部尚書謝恩,趕忙上前招呼。
謝恩厭惡地避開他。
沈尋文雖然覺得臉上無光,無比難堪。可是他也明白,在這朝中,他能依靠的人,也隻有謝恩,便是招人厭惡,他也得抱緊謝恩的大腿不放鬆。
“大人。”
謝恩快步往前,不肯停步。
沈尋文小跑著追上他,在他旁邊說道:“大人,那些個事,全是那不孝女搞出來的。都是她胡編的,沒有的事。”
謝恩拂袖,不想沾染他半分,眉頭緊縮,滿眼厭惡,“一個閨閣女子都擺不平。活該被訓斥。沒用的東西!”
沈尋文羞得滿臉通紅,忍著心中的不忿,擠出笑容,“大人教訓的是。從前是我小瞧了這丫頭。誰能想到呢,她居然沒被活葬!”
謝恩腳步一頓,眉頭皺得更緊,一聲嗤笑從鼻腔發出,有些混沌的雙眼裏全是算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