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覺得,你也會救我
沈梔意臉上隻有一道劃痕,謝硯辰的脖子和下頜都被抓出數條血痕。
沈梔意盯著謝硯辰的傷口微微發神,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已經讓對麵的男人滿臉通紅。
“你看什麽看?一個姑娘家這樣大喇喇地盯著男人看,你也是好意思!”
沈梔意沒將他話聽進去,反而問了他一句,“肖姨娘真的是你娘親嗎?”
謝硯辰眸色一暗。
這個問題,他在年幼之時,問過自己無數次,還哭著問過自己的乳母,自己是不是母親在路邊撿到的?
乳母笑他提的啥問題。
“二少爺,您可是姨娘吃了好大苦生下來的心肝寶貝。怎麽會是撿的呢?”
“姨娘受了驚,早產了。足足生了一天一夜,流了好多血,差點命都沒了。”
他也慢慢從疑惑,委屈,到後來的釋懷,平靜。
或許她生自己受了太多苦,所以見到自己就會想起那痛苦的回憶,才會對自己生了厭惡的心思。
沈梔意留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受傷神情,意識到自己好像在別人傷口上撒鹽了,趕緊找補。
“二爺,你下巴這幾道傷口居然一點也不影響你天人之姿。”
這話說得諂媚,她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
可是謝硯辰偏偏就把這話聽進去了。
撫了一下並沒有淩亂的前額碎發,說道:“小爺我的容貌在整個京都也是數一數二的。哪裏像你這丫頭,普普通通,還渾身是傷。”
說著掏出一個瓷瓶,推到沈梔意麵前。
“我就沒見過哪個女的,像你一樣,渾身都是傷的。這藥膏效果還不錯,擦了不會留疤。”
沈梔意意外又驚喜,拿起瓷瓶打開,聞了聞,覺得這藥膏味道莫名有種熟悉感,好似在哪裏聞到過。
謝硯辰道:“你現在代表的是國公府,我不想在外頭聽到別人說英國公府世子妃是個醜八怪。”
沈梔意知道他是好意,倒是也不戳破。
她看了看周圍,似有話要說。
謝硯辰屏退眾人。
沈梔意從隨身的荷包中掏出兩枚錢幣。
“這是那日張見來府上占卜之時,掉落的錢幣,我搶先收了起來。”
謝硯辰拿過錢幣,發現錢幣兩麵皆為陰麵。
那日若是真的開蓋讓眾人看,沈梔意必死無疑。
“所以你那日早就發現了張見的不對勁,故意說了那個故事?以此來敲打張見?”
沈梔意點頭又搖頭。
“我是見到你抓了防火之人後,便猜想到事情不簡單。想著那樣好歹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就算賭輸了,我覺得你也會救我。”
謝硯辰白她一眼。
沒看出來,她還是個賭徒。
“張見掏出錢幣的那一刻,我發現他手裏錢幣的貓膩,才故意說那個故事來進行試探。他心虛的表現印證了我的猜想。”
“他一開始就做好了打算,無論怎麽樣,都會讓我死。”
謝硯辰淡然一笑,“你不是說了嘛,便是知道是死,也要嫁。怎麽,見到國公府的富貴,便怕死了?”
沈梔意道:“能活為什麽要死?”
“而且二爺,你難道從來沒想過,我不過一個小小女子,哪裏值得欽天監的人出手,非要弄死我?”
謝硯辰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若是我猜到沒錯,那背後的人,想要陷害的不是我。他們想要害的對象,是你國公府。我不過是他們的筏子。”
謝硯辰拿起桌上茶盞喝了一口,不接話。
沈梔意以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話,有些著急。
“二爺,你方才在堂上說二老爺害死了世子爺,怕是也查到了什麽吧!”
謝硯辰眼皮微抬,聲音懶散,“我本來就是個混賬性子。看不慣我二伯那囂張的態度,信口雌黃冤枉他又怎麽了?誰規定冤枉人還要證據?”
沈梔意萬沒料到他是這般無賴的說辭。
她打從心底裏不信。
“今日那些個孩子縱然是好的,可終究不是你王府的血脈。”
“我看裏頭還有些人家是同二房走得極近的。”
“二房與大房不睦已久,今日更是放出狠話,那便是選好了養子,又怎麽能確定,不會被二房收買,最後倒戈?那最後大房的所有,不還是拱手給了二伯?”
謝硯辰單手撐著下巴,修長的手指撐著側臉,探究地看著她。
“沈梔意,你同我這麽說的目的是什麽?”
“啊?”
沈梔意被問愣住。
謝硯辰起身,一個彈指彈在沈梔意的腦門,“你這小腦子裏麵不適合思考過於複雜的問題。”
“別把你從前沈家宅鬥的那一套,用到我國公府裏來。”
“你隻用安安分分當好你的世子妃,國公府少不了你的富貴。”
謝硯辰起身離開。
晚間時候王妃派人送了湯過來,說是今日鬧了一場,想著沈梔意大病初愈,擔心她身體。
沈梔意當著丫鬟的麵,一滴不剩地喝了。還讓丫鬟帶了話,感謝王妃的關懷。
沒多時謝硯辰也遣人送了名單過來。
今日那十二個孩子,留了四個。他叫人將名單抄送兩份,一份送給了王妃,一份給了她。
並帶了話,說明日會讓四個孩子進行下一輪測試。至於測試的內容,沈梔意並不清楚,因為謝硯辰去了王妃處,同王妃進行了商議。
沈梔意不明白。
謝硯辰為什麽沒想過要爭這世子之位呢?
好生奇怪。
甚至王爺和王妃也沒想著要將世子之位傳給謝硯辰。
謝硯辰真的那般淡泊名利?
謝二老爺都能因為當年爭奪世子之位同謝王爺兄弟反目。可是謝嘉誌都已經死了,可是謝硯辰都不願意爭,這就顯得有些不正常。
這根疑惑的針就這樣紮進沈梔意的心裏。
謝硯辰在書房吩咐清風和星辰下去準備明日測試。安排妥當以後,走到床邊,看著外頭明月當空,竹影隨風擺動的場景。
“沈梔意,有些深淵比你想象的深。你這隻兔子,還是躲得遠遠的好。”
他回看放在桌上的折子,那上頭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沈梔意說的沒錯,他當然不是信口胡說,引蛇出洞之後,就是故意打草驚蛇。
大哥的仇,他必然會報。
他要的,是掌握充分的證據,一刀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