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害怕了嗎,嫂嫂
沈梔意的恐懼隻持續了幾息,在與他雙目對視的短短時間裏就看出他眼裏並無殺意。
她伸直了脖子,直視他。
“謝硯辰,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居然是這樣一個喜歡演戲的人?”
“你為什麽不能誠實一點呢?”
他掐著脖子的手收緊一分,“你不要裝作你很懂我的樣子。”
謝硯辰的嗓音帶著幾分威脅,沈梔意定定看著他的眼眸,心中有一絲不確定。
她明明從他的眼裏看到了脆弱和柔軟,他也明明那樣渴望從肖姨娘身上得到母愛。
他為什麽不肯承認自己的在乎?
沈梔意不由聯想到之前他的一些行為。
他否定自己是個好人。
他那風流不羈的名聲,大張旗鼓將舞女帶回府上的行為。
他生怕別人認為他是個多上進,多優秀的少年郎那般。
可是他會幫第一次見麵的自己,他會讚賞旁支落魄的小孩子聰慧,他對傷害他的肖姨娘會百般包容。
她今日就偏要賭一把,看看自己的猜測是對是錯。
“那你殺了我好了,反正這條命有你一半。”
謝硯辰挑眉,什麽稀奇說法。
還第一次聽到說有一半命的說法。
謝硯辰沉悶的心情被沈梔意這樣一鬧,倒是好了幾分,逗弄她的心情占了上風。
修長手指開始慢慢收緊。
這完全出乎沈梔意的預判,她心中不免開始有些慌張。她臉因為缺氧開始漲紅,眼神裏也開始流露出一絲慌亂。
心裏罵自己腦子抽了,幹嘛要去賭謝硯辰的人品?
從前就知道他是個混世魔王,怎麽幫了自己兩次,自己就會覺得他不會真的傷害自己了?
“害怕了嗎,嫂嫂?”
沈梔意在心裏啐了謝硯辰一口,狗東西!手上要殺了自己,怎麽還能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叫自己嫂嫂?
“嫂嫂,你要是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開你。如果你願意,就眨眨眼。”
沈梔意毫不猶豫,拚命眨眼。
謝硯辰身子湊近兩分,附在她耳邊,輕聲問:“那一晚,到底是不是你?”
沈梔意心底咯噔一聲,即便是她很快反應過來,收起了情緒。
可那一閃而過的慌亂無措還是被謝硯辰看到。
他心底湧起一絲竊喜。
他這兩日總會夢到一些畫麵,那些畫麵太過真實,每每起床看著自己那情不自禁的反應,他都久久不能自拔。
他不相信,那一晚上幫他解毒的是畫舫的姑娘。
他明明記得是沈梔意。
可是無論是下人打探到的消息,還是她自己口中說的,都不是她。
謝硯辰就是不信。
謝硯辰看著沈梔意漲紅的臉,並沒有繼續收緊手指,保持著一個讓她呼吸不暢,又不會窒息的力度。
沈梔意為了掩飾自己的剛才的慌張,開始拍打謝硯辰的手臂,妄圖掙紮逃脫。
男女力量的懸殊,她顯然無法成功。
謝硯辰扣住她兩隻手,舉過頭頂,“嫂嫂,你在害怕什麽?”
“承認吧!”
“是你。”
“對不對?”
沈梔意又羞又憤,側臉直接咬在他耳朵上。
謝硯辰吃疼,鬆開掐著脖子的手,身子一側,那手就滑到細腰之上,緊緊扣住她的腰。
沈梔意驚得一下鬆開,奈何被困在謝硯辰懷裏,根本逃不了半分。
兩人此刻正麵相對,沈梔意口齒之間殘留著血腥味,她隻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快得都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了。
她不知道謝硯辰到底想要幹什麽?
他是覺得自己玷汙了他,等自己承認了,要親手宰了她嗎?
沈梔意不管是害怕謝硯辰,還是害怕律法,她都不可能承認。
“謝硯辰,我若是惹惱了你,你看不慣我,想要殺要剮,你痛快的。別逼我承認我沒做過的事情。”
“你手下都說了,是船舫上的姑娘,你還要將這汙穢的名頭按在我的頭上。你是想讓我被唾沫淹死,還是想我被判絞刑?”
沈梔意因為剛被掐了脖子,呼吸有些不暢,說這幾句話咳嗽了好幾次。雙眼也不知道是因為咳嗽還是因為委屈,變得濕漉漉的,眼角發紅,看起來楚楚可憐。
謝硯辰猶豫了。
“真不是你?”
沈梔意見他信了,趕緊推開他,抽身離開。留下謝硯辰自己在那裏發愣。
翌日。
沈梔意怕再次遇到謝硯辰,也想著阿娘墓穴被挖之事,便帶著啞婆和翠枝回了沈府。
這一次門房長了記性,甚至都不用通報,就直接給沈梔意開了門。
沈梔意剛進大堂,就看到劉氏在會客,沈靜姝站在旁邊聽著。臉色算不上太好。
劉氏母女在看到沈梔意的瞬間都變了臉色。
沈靜姝怒目圓瞪,“沈梔意,你來幹什麽?”
“妹妹說笑了,我當然是回來看望你的。”
沈梔意說完就讓翠枝將手裏提著的一些藥材,補品放了上去。
沈靜姝想也沒想,就將所有東西丟了出去,同時嘴裏還罵個不停。
剛才還在和劉氏熱情交談的夫人見此情形,趕緊找個借口走人。
沈梔意看了匆匆離去的婦人,問道:“沈夫人這是在給妹妹相看夫家?”
她並不介意沈靜姝將她送來的東西打砸了。
自己雖然恨沈靜姝,可是也同情她被人毀了清白。同為女子,總是有一些憐憫的。
從前她對自己,頂多隻是皮肉折磨,語言侮辱。對於她所遭遇的,是個女子,都會難以接受。
沈梔意是真心實意帶了些好東西來看她。
可是現在她自己不領情,要丟了砸了,那就是她的損失。她不願意接受好意,自己也不上趕著。
可是剛才出去的人,一看就是媒婆的打扮。
劉氏那日在國公府門口那一鬧,算是讓沈靜姝在京都出名了。再加上沈靜姝那日是在大白天,衣衫不整被丟回到府門口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這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京都又有哪一戶人家會正經娶她過門呢?
沈梔意的猜測並沒有錯,劉氏要彈的也並不是什麽京都的好人家。
她女兒現在這樣,便是送去好人家做填房,做妾,都沒有好人家願意要。
她隻能將女兒下嫁。讓女兒嫁給靈泉縣的縣令做續弦。
沈靜姝便是被毀了身子,也不願意嫁給劉氏找的那種地方小官。她想要留在京都。她覺得,自己就算進不了國公府,那嫁到裴府做個妾,總是夠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