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不能這麽自私
沈梔意給裴行之倒了一杯茶,問道:“裴行之,到此為止。這件事太危險。你別查了。”
裴行之有些著急,他不怕危險。他隻怕沈梔意一個人麵對危險。
“我……”
沈梔意抬手,“今日並非休沐,你便是跟上峰告了假,也不好多耽誤。還是早些回去辦差吧!”
裴行之能走到今天這步,很是不容易。
沈梔意不想因為自己的恩怨,將他牽扯到旋渦中來。一開始,知道自己無法嫁給裴行之後,便想過要將證據拿回來。
可是裴行之居然陰差陽錯發現了手絹中的秘密。
沈梔意本以為就是一些內宅爭鬥,大不了是涉及沈尋文貪汙受賄買官之類的秘密,可是誰能想到,這裏麵居然涉及了皇子,皇權。
她知道裴行之較真的性格,她不能再讓他牽扯進來。
一步不慎,就會賠上身家性命。
她不能這麽自私。
裴行之如何不知道沈梔意的想法。多年相處,兩人之間甚至隻用一個眼神,就能猜到對方的意思。
他將茶盞推了回去。
“知知,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走黑路。再危險的路,我也會陪你一起走。”
沈梔意笑笑,“誰要你陪?誰又說我要走了?你都告訴我前路黑暗凶險了,我幹嘛還要走?我害怕了,我不走了。”
她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裴行之不信。
“那你可還記得,你祖父生前本是清風鎮鎮令,因考核優秀,剛被提為安陽縣縣令兩年,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腳,卻突然向朝廷提了辭官。”
“朝廷的批複還沒送到,你祖父就急病而亡。那病來得太快太急。前後不足一月。”
沈梔意的手一抖,茶水濕了袖口。
裴行之繼續說道,“這之後,你舅舅舅娘,還有你母親,陸續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先後死亡。”
“知知,那句話,沈尋文,害我林氏滿門。你真的放得下?你林家至親十八口的性命,你放得下?”
沈梔意藏在袖口下的拳頭緊緊握著,心已經開始滴血,麵上還是強裝鎮定。
她不敢泄露。
這般凶險,她如果將裴行之拉上,等於是讓他陪著自己死。
她冷冷開口,“你也說了,我林家十八口,還是有官職在身的,都死了。那我又能做什麽?”
“若是之前鬥沈尋文,我還能將他攪得雞犬不寧。現在你查到了這些,我哪裏還敢繼續查下去?”
“好了,到此為止。你不要再查。我也不想再查了。我想要好好活著。”
沈梔意好像真的很害怕一樣,匆忙離開,留下一臉錯愕的裴行之。
沈梔意害怕裴行之看穿自己的偽裝,也害怕裴行之再問兩個問題,她就會露餡。
她本以為裴行之會聽她的話。
可是她忘記了,從小裴行之就是個執拗的性子。他表麵上看起來斯文有禮,內心卻極有主見。
所以裴行之在沈梔意走後,喃喃自語,“知知,路太黑了,我替你走就好。”
沈梔意在回府路上思考良多。
這件事,繞來繞去,都繞不開安陽縣和靈泉鎮。
她便在心中打定主意,要回安陽縣看看。
她回府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了王妃,直接說了母親被人挖墳的事情。
再講父親對母親的刻薄寡恩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說到動情處,沈梔意那心中積攢許久的委屈,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本就心軟的王妃也跟著傷心哭了許久。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在旁邊都忍不住淚濕了帕子。
沈梔意在情緒烘托到位的情況下,提出想要回老家祭祖,看看那死完了的林家人。
王妃哪有不同意的,立刻答應,並吩咐謝龐管家好好準備,侍衛丫鬟那些都得帶上。
沈梔意聽著王妃的安排,要是都準備上,起碼要兩日後才能出發。
她沒有耐心,她推辭一番,表現得極為謙遜,要求輕裝簡行,快去快回。
王妃心疼她,又拗不過她。隻當她是思鄉心切,隻能叮囑她一路小心,便隨了她。
“再急也急不過一晚上。你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兒個帶上幾個侍衛,一早出發。”
王妃不容沈梔意拒絕,“再簡行,也得帶上侍衛。”
沈梔意想著,這些年如此太平,應該沒有問題。不過帶著幾個侍衛,總是要安全一些。
她回了院子,讓啞婆收拾同她一起回去。吩咐翠枝守好院子。
在出發前,沈梔意又給萬寶珠去了一封信,向她問好,並告訴她,自己要回安陽,到時候去找她。
那一夜,沈梔意早早睡下。
謝硯辰確忙到半夜才回來。
前段時間兵部有筆款項去向不明,謝硯辰暗中調查,已經查了不少時日,這段時間總算查到點眉目。
而今日,他們更是找到了一個人。
那是從前大哥手下的侍衛。本以為他早就在出任務之時喪命,可是後來才發現,他不過是受了重傷,被人救了。
後來他一路輾轉回到京都,為了躲避追殺,才躲了起來。
山川無意中救下他,藏在了城中一個隱蔽的宅子。
今日謝硯辰去見了他更加堅定,大哥的死不是意外,更像一場謀殺。
他拿著侍衛遞上來的賬本,手都有些顫抖。
他看著上麵已經變黑的血漬,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可知道追殺你的人是誰?”
侍衛搖頭。
“去年世子派我們十餘人前往,還沒到地方就遭到伏擊,折了一半的兄弟。”
“這個賬本都是世子爺派去另外一個地方,拚殺出來的弟兄帶回來的賬本。”
“我們小隊任務失敗,死傷過重。我便想著先將賬本帶回,交給世子。可是誰知道,一路遇到追殺,多次都差點喪命。”
“那給我賬本的兄弟也是死在半路,臨終之前,叮囑我一定要將賬本交給世子。”
“誰能想到,世子他……”
謝硯辰半眯著眼睛,“你們被派去的是哪裏?”
“北江。”
“賬本是從安陽帶回。”
安陽,北江?
大哥出事的地方是秦河。
這三個地方,又有什麽關聯嗎?
還是說西南和江南的已經沆瀣一氣?
謝硯辰翻開賬本,隻覺得這上頭記賬方式,莫名熟悉,直到看到最後落款,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