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吃豆花不吃糖糕
謝硯辰為她抹去眼角的淚,靜靜聽她說。
“青石鎮是我們老宅。我外祖一家平時在安陽是有宅子的。除了節日祭拜,很少回青石鎮。”
“娘親這封信是寫給邱明,讓她帶給我兩位舅舅的。舅舅們向來疼愛娘親。本就因為葬禮未能趕回來心中有愧。娘親再提這樣一個要求,舅舅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就去辦。”
“那娘親是想要將什麽東西帶回去呢?”
沈梔意努力回憶著,想從自己的童年記憶裏發現一些線索。想了許久,都沒有想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她有些懊惱,捏著拳頭,打了自己兩拳。
謝硯辰抓住她,阻止她繼續。
“本就不聰明,再打,真傻了。”
語氣有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關心和溫柔。
沈梔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並沒有察覺到他語氣的不對勁。她有些懊惱。
“當年娘親死後,沈尋文將娘親所有的東西,都一把火燒了幹淨。當初我給裴行之的那塊帕子,還是娘親當時偷偷給我的。被我藏了起來。”
“那是娘親僅剩的東西。”
沈梔意心裏明白,若是林氏真的留了證據,恐怕也被沈尋文一把火給燒沒了。
之前在京都,綢緞莊被查封,讓沈尋文感到了恐慌,才會慌不擇路地又去將林氏的墳墓翻了個底朝天。
確定沒有任何證據,才能放心。
謝硯辰安慰道:“無妨,便是這些證據,已經收獲很多。到時候找到機會,也能定沈尋文的罪。”
沈梔意看了謝硯辰一眼。她要定的,不僅是謝硯辰的罪,還有他背後的人。
沈尋文狠毒無情,自然該死。他背後的那貴人就不該死嗎?
如果不是他們心懷不軌,又怎麽會有後麵的事情發生?
沈梔意聯想到沈尋文在戶部升遷,得到戶部尚書謝恩的器重,不由猜想會不會拿背後之人是謝恩。
謝恩又是謝硯辰的二伯。
雖然他們大房和二房的關係勢同水火,可是終究是同氣連枝。
對於這種大家族來說,可以內鬥,但是一旦遇到損害家族利益的事情,必然是會團結一致,合力對外的。
沈梔意又看了謝硯辰一眼,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謝硯辰迎著沈梔意的目光,同樣的眸色深沉。她神色的變化,全數落在他的眼裏,他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他其實比沈梔意更加懷疑,背後之人是他二伯。
這種不擇手段,殘忍自私的行為確實像極了他的辦事風格。
不用多說,也能猜想到謝恩同沈尋文關係匪淺。當初為了讓自己解封綢緞鋪子,不惜告到了聖上麵前。
說他和沈尋文之間沒有利益糾葛,他自己都不信。
若真的是那樣,他並不會包庇二伯。隻是眼下二伯是戶部尚書,沒有切切實實的證據,不是那麽容易能扳倒他的。
兩人陷進各自的思考中,沒再多說什麽。
謝硯辰陪著沈梔意回萬府,一路上兩人基本都沒有交流。謝硯辰想說什麽,沈梔意也隻是隨口‘嗯嗯’兩下敷衍過去。
如此兩次,謝硯辰也就不再說話。
到了門口,下了馬車,一個老頭見到沈梔意就衝了過來。
謝硯辰伸手攔住老頭,將沈梔意護在自己身後,怕是居心叵測之人要借機傷害她。
誰料老頭開口就問:“小姐,吃碗豆花吧!”
沈梔意從謝硯辰背後探出頭來,看著不遠處的木桶,看到擺在上頭的紅油,哭得有些紅腫的眼睛,有了幾分光亮。
“老人家,你這豆花怎麽賣?”
謝硯辰擔心沈梔意憂思傷身,見她對豆花有了興致,連忙開口問道。
老頭笑盈盈地跑過去盛了一碗,倒上醬油,淋上兩大勺紅油,撒上蔥花,油豌豆,然後端了過來。
“姑娘,給。”
謝硯辰看著那紅燦燦的油辣子,都覺得嗓子冒煙,擔心沈梔意被辣到,蹙眉說道:“重新去做一碗不辣的來。”
沈梔意卻伸手接了,臉上也終於有了暖意,“謝謝老人家。”
又抬頭對謝硯辰說,“我就喜歡吃辣的。平日裏吃東西,都喜歡放多多的辣椒。”
謝硯辰從來沒和沈梔意一同吃過飯,自然也就不清楚她的喜好。沒想到她居然這般喜辣,他隻在心裏默默記下。
謝硯辰給了清風一個眼神,清風掏出一塊碎銀要賞老人。
那老頭還是笑嗬嗬的,擺手拒絕:“不用錢。裴大人臨走之前吩咐了,姑娘喜辣,怕是在江源鎮吃不到中意的食物。便吩咐老頭子來這萬府門口等著,隨時姑娘想要吃這一口辣豆花了,也能解個饞。”
沈梔意本來低頭正吃著豆花,聞言手上動作一頓,不知道在想什麽。
清風連忙看向自家二爺,臉上好像看不出什麽變化,隻是二爺那雙眼睛,冷沁沁的,有些可怕。
這裴探花心思倒是多,人都走了,還要送個老頭來膈應人。
沈梔意片刻後抬頭,笑著謝過老頭,端著豆花進了府。
謝硯辰兩步跟上,想要幫她端豆花,被沈梔意拒絕了。謝硯辰臉色這下是真的黑了。
沈梔意沒管他,自顧自回了房,關在裏頭就沒再出來。
萬寶珠聽聞他們回來了,趕忙去見沈梔意。
謝硯辰讓人送了打包的糖糕去沈梔意房間,誰知道那疊糖糕被萬寶珠的丫鬟端著出來了。
萬寶珠和丫鬟往回走時,恰巧碰到謝硯辰。
謝硯辰眼神落在糖糕上頭,臉上辨不出喜怒。
“你想要吃嗎?我可以分兩塊給你。”
萬寶珠看著他直勾勾盯著盤子裏的糖糕,以為他是饞點心。便很大方地說要分兩塊給他。
“她給你的?”
謝硯辰的聲音又冷又硬。
“當然呀!她吃豆花呢!”
這句話直接將謝硯辰怒氣點燃,他走過去,一把奪過丫鬟手中的碟子,將整盤糖糕端走。
萬寶珠等到謝硯辰走遠了才反應過來,那渾蛋剛才搶了自己的糖糕。
她氣急敗壞地罵著,又不好追上去討要,隻能悻悻然走人。
謝硯辰拿著糖糕,氣衝衝回了房間,一口一個地往嘴裏塞,“豆花,豆花,什麽破豆花那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