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道絢

【滴滴金】

梅

孫道絢

月光飛入林前屋，風策策①，度庭竹。夜半江城擊柝聲，動寒梢棲宿。

等閑老去年華促，隻有江梅伴幽獨。夢繞夷門②舊家山，恨驚回難續。

①策策：象聲詞，在此處指風吹動竹林的聲音。

②夷門：戰國魏都城的東門。故址在今河南開封城內東北隅。因在 夷山 之上，故名；或泛指城門；或大梁 ( 開封 )的別稱。

這是一首詠物詞，吟詠的是梅花，通過詠物抒懷，構成一種美的意境，抒發詞人心中的感情。《古今詞話》介紹：“孫夫人道絢，穀城黃銖字子厚母夫人也，為秀州鄭文室”。由此可知，這首詞詠梅詞出自一淪落在外的老婦人之手。借梅花抒發了自己幽獨淒清，終老不歸的孤獨寂寞的生活感受，寫得哀婉，淒切。

這首詞分為上下兩闕，上闋主要是描繪了一種意境，一種梅花於寒夜棲宿的意境。開頭從視覺入手，寫出了夜裏的景色，十分寂靜，十分孤獨。月光悄悄地向林前的屋舍移動，一個“飛”字用得十分妙，寫出了一種靈動的感覺，有一種動態之美，同時也表現了當時詞人的主觀感受。涼風吹過竹林，發出了策策的聲音。開始轉入到聽覺的描寫上，從聽覺上寫出了夜的寂靜，也寫出了抒情主人公的孤獨與淒涼。夜半江城的更夫擊柝聲，格外清晰。那棲宿在枝梢的寒梅，仿佛也被這聲音震得顫悠悠地動起來。這是一個在夜裏睡不著覺的老婦人的感受，很真實，把她那種孤獨寂寞淒清的心理感受描寫的十分貼切。

詞的下闋主要是抒情，抒發了一種年華已逝，終老不歸的老婦人孤獨的感受。此人年感慨時光匆匆，歲月如梭，青春難再，終老不歸，零丁孤苦，無依無靠，發出了“隻有江梅伴幽獨”的感慨。終老它鄉，有夢難續。“夢繞夷門舊家山”是何等的幸福，但夢醒後的現實卻是如此的淒清、蒼涼，一種哀怨便從中而生。

這首詞很簡單，但詞人卻通過吟詠棲息在寒夜中的梅花，寫梅花的美，寫梅花隨聲而動，構成了一種意境，看似像是無我之境，但其實意境中包含了詞人的感受，是此人“夜中不能寐”的一種孤獨，是一種老來孤獨無依的蒼涼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