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埜

【西河】

天下事

王埜

天下事，問天怎忍如此！陵圖①誰把獻君王，結愁未已。少豪氣概總成塵，空餘白骨黃葦。

千古恨，吾老矣。東遊曾吊淮水。繡春台上一回登，一回揾淚。醉歸撫劍倚西風，江濤猶壯人意。

隻今袖手野色裏，望長淮、猶二千裏。縱有英心誰寄！近新來、又報胡塵起②。絕域張騫③歸來未？

①陵圖：《續資治通鑒》第一六八卷載：理宗端平元年，“詔遣太常寺主簿朱揚祖，門祗候林拓詣洛陽省謁八陵”，“甲戌，朱揚祖，林拓以八陵圖上進。帝問諸陵相去幾何及陵前澗水新複，揚祖悉以對。帝忍涕太息久之。”

②胡塵起：指宋理宗端平元年蒙古滅金後，背棄前盟，大舉攻宋。

③張騫：西漢人。武帝建元三年，以郎應募出使月支，相約共同夾攻匈奴。途經匈奴時，被拘留十多年，後逃回，又以校尉從大將軍衛青擊匈奴，因騫知沙漠中水草所在，使軍隊不致困乏，有功封博望侯。

這首詞凝重深沉，既有家國之痛，又有壯誌未酬之悲，引人長歎。

開篇的反問便奇，表麵上怒斥天地，實則表達了對苟且偷安的統治者的深深憤慨。下麵用朱揚祖，林拓獻陵圖的典故，今昔強烈對比，暗含今日已無這樣提醒君主不忘複國的人物了。這是作者的一層愁意，二恨年華蹉跎，青春老去，空剩一腔報國之誌了。

中片“千古恨”點明全詞的主題，作者回憶往事，也曾東遊淮水，憑吊英雄；也曾登臨繡春台，一回登台一回淚。後兩句景中含情，通過刻畫一個臨江憑吊，獨倚西風，借酒澆愁，暗中撫劍的愛國誌士形象，抒發了作者“老驥伏櫪，誌在千裏”的心胸。

下片寫到現實對理想的阻礙，縱有報國之誌，怎奈無權無勢，袖手野裏？近來胡塵又起，國家危難之際，自己會成為那個為國建功的張騫嗎？最後一句飽含著作者複雜的情感，既有渴望建功立業的豪情，又有前途未卜的憂慮。作者的願望能否實現，給人留下長久的思考。

全詞慷慨悲壯，大開大合，言有盡而意無窮，顯示了作者不俗的藝術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