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嶽

【水調歌頭】

方嶽

秋雨一何碧，山色倚晴空。江南江北愁思，分付酒螺紅①。蘆葉蓬舟千重，菰菜蓴羹②一夢，無語寄歸鴻。醉眼渺河洛，遺恨夕陽中。

萍洲③外，山欲暝，斂眉峰。人間俯仰陳跡，歎息兩仙翁。不見當時楊柳④，隻是從前煙雨，磨滅幾英雄。天地一孤嘯，匹馬又西風。

①酒螺紅：即紅螺酒。

②菰菜蓴羹：即晉張翰棄官事。

③萍洲：江中長滿白萍的小洲。

④當時楊柳：歐陽修曾在平山堂前種植楊柳，人稱“歐公柳”。

方嶽，安徽祁門人，紹定五年登進士第，曆任吏部侍郎、饒、撫、袁三州知州等官。從這首詞中看，他是有收複中原之誌的，這也就注定了他的慘淡心情與命運悲劇。

“秋雨一何碧，山色倚晴空。”清新開場，把江山的秀美呈現在讀者眼前。但是，秀美江山做鏡碎，誌士有願不得伸，以致有“江南江北愁思”，都付與這杯中紅螺酒。江南風景如畫，笙管笛簫長日不絕；江北山河壯麗，痛哭流涕沾滿衣裳。麵對杭州醉夢與新亭父老，這怨念如何解得，解不得隻有也來飲酒澆愁，卻又與那暢不思蜀的偷安者不可等同待之。“蘆葉蓬舟千重”，詞人羈旅在外，家鄉已是久不得歸。醉睨北地，看中原光景，又奈若何！

壯懷激烈久鬱之後往往納入心底，而以豁達自居，說些人事輪轉、河山依舊的話。王羲之《蘭亭集序》：“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猶不能不以之興懷。”此處引來，亦有此意。英雄豪傑尚且隨時光流逝，何況我輩？末以一聲孤嘯收曲，人生旅途還要去麵對，一種蒼茫之感湧上心頭。這些不過是牢騷話，詞人真正想匹馬對者，還是上闕所言江南江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