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鑒賞

許棐

【喜遷鶯】

許棐

鳩雨細,燕風斜。春悄謝娘①家。一重簾外即天涯,何必暮雲遮。

釧金寒,釵玉冷,**醉欲成還醒。一春梳洗不簪花,孤負②幾韶華。

①謝娘:指妓女。《世說新語·識鑒》:“謝公在東山香妓,簡文曰:‘安不必出,既與人同樂,亦不得不與人同憂。'”劉孝標注:“宋明帝《文章誌》曰:(謝)安縱心事外,疏略常節,每香女妓,攜持遊肆也。”

②孤負:即辜負。

這是一首娼妓戀歌,此種風流情事多也無果,故哀調幾成定形,然而,這首詞卻不是當事人寫的,詞人能為此篇多半是朋友中哪個風流人又到處留情了。

“鳩雨細,燕風斜。”宋人陸佃《埤雅·釋鳥》:“鵓鳩灰色無繡頂,陰則屏逐其匹,晴則呼之。語曰:‘天將雨,鳩逐婦'者是也。”而燕常低飛雨季,農人以之陰晴。兩句不多,但將情景卻定格在了一個比較細膩的環境之下,至於是樂是憂是傷情還另作別論。“一重簾外即天涯,何必暮雲遮。”思婦遠人景常在,可如今人雖未遠,但限於身份懸隔,一重樓鎖即不能奔向愛郎之懷,這種思念較之思婦那種有望之等卻顯得略有無望了。

“釧金寒,釵玉冷。”金釧玉釵,華屋高宇,而心中卻是淒風冷雨,愁盡年光。“**醉欲成還醒。”想要借酒澆愁,不料卻人已疏狂醉**,愁卻還是未忘。末二句似是詞人憐之而為,但女子卻已似深入情中,不堪再言了,而郎官久去、情何以堪!

【**】

許棐

一春不識西湖麵,翠羞紅倦。雨窗和淚搖湘管①,意長箋短。

知心惟有雕梁燕,自來相伴。東風不管琵琶怨②,落花吹遍。

①湘管:用湘竹做筆管的毛筆。

②琵琶怨:琵琶多哀聲,故稱。

花間思婦詞。詞句先長後短,含蓄眷永。

“一春不識西湖麵,翠羞紅倦。”“西湖麵”三字用的好,一春未識麵,是乃無心出遊,而不識如西湖之麵,則又不止無心出遊、連梳洗打扮也免卻了。那麽,下麵的“翠羞紅倦”也就是自然景狀了。心緒不佳,對什麽能有情趣呢?“雨窗和淚搖湘管,意長箋短。”幽窗細雨,笛簫訴怨。相傳大舜南巡不歸,二妃娥皇、女英於江邊日夜哭泣,淚灑於竹,盡成斑,後即稱之為湘妃竹。湘管動人,更顯悲苦。如此多的心事又怎是一封書信寫得下的?然而落到紙上能寫些什麽呢?恐怕真若是讓她來書時就思前想後而無一語得當了。心意不能達,思情無處訴,這也是女主人公“翠羞紅倦”的一個重要原因,下闕主要表現就是這一點。

“知心惟有雕梁燕,自來相伴。”無人可語,那麽隻托花寄意、因物傳情了。每日對著來去有常的燕子,或自言自語,或默默相對。雖然這些都隻是一廂情願,但卻能為她自己孤寂的心情找一個寄托。窗外人如是,風光如是,渾不管人之傷情,時節自有其理序,不因人異,不因事易。落紅殘花,對鏡自感,讓思婦心頭的陰影又加了一重。

四句四景,明快而又簡約。這種詞調不適合抒情,便若能用好,往往能收到意外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