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道

【清平樂】

陳師道

秋光燭①地，簾幕生秋意。露葉翻風驚鵲墜，暗落青林紅子。

微行聲斷長廊，熏爐衾換生香。滅燭卻延明月，攬②衣先怯微涼。

① 燭：照亮。

② 攬：穿上，披上。

這首詞是陳師道的代表作，陳師道是“蘇門六君子”之一。黃庭堅也曾寫過詩稱讚他說：“閉門覓句陳無己，對客揮毫秦少遊”，由此可見一斑。這首詞主要描摹秋天的景色，

上片開篇寫的是秋日的風景，“秋光燭地，簾幕生秋意”。一眼望去都是秋光，何為秋光呢？詞人並沒做具體的描述，隻是先寫出大體感受。簾幕上也帶著秋意了，可能是西風有些猛，吹得簾幕在搖擺，吹過簾幕後涼涼的秋意便灌入屋裏來。 “露葉翻風驚鵲墜，暗落青林紅子”，這裏開始對秋光作進一步的描寫。那樹葉還含著露水，可見秋意已有些深了。秋風一吹，這樹葉便紛紛落下，秋天的樹葉生命已到了盡頭，都要應風而落了。樹葉落地也許並無多大聲響，但那樹上的鵲雀還是被驚到了。也許是樹葉落得太多，嘩嘩嘩全不見了，所以鳥兒才受驚了。秋天的色彩是很分明的，此處還有青林，有紅子，但也敵不過秋風，也不知不覺中往下落了。這一幅秋景圖動靜結合，色彩分明。

下片寫的則是夜晚的秋景，“微行聲斷長廊，熏爐衾換生香”。詞人此時在靜夜裏凝神細聽，外麵的腳步聲也漸漸消去了。秋夜是如此安靜，詞人還可以嗅到火爐裏散發出的陣陣木柴燃燒後發出的香氣。 “滅燭卻延明月，攬衣先怯微涼。”該吹熄了蠟燭入眠了，但尋明亮的月光卻照進屋中來，明月一照可能又勾起詞人的心事來了，那就索性先不睡了，再坐一會吧。可是身上又明顯地感覺到涼意難耐了，便去拿了件外衣來披上。至此詞人沒再往下寫了，卻留給讀者以很多想象的空間，正是言有盡而意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