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伸
【轉調二郎神】悶來彈鵲
徐伸
悶來彈鵲,又攪碎、一簾花影。漫試著春衫,還思纖手,熏徹金猊燼冷。動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來多病。嗟舊日沈腰①,如今潘鬢②,怎堪臨鏡?
重省。別時淚濕,羅衣猶凝。料為我厭厭,日高慵起,長托春酲未醒。雁足不來,馬蹄難駐,門掩一庭芳景。空佇立,盡日闌幹倚遍,晝長人靜。
① 沈腰:形容人的消瘦,典故來自《南史·沈約傳》,說的是沈約在給皇帝上書時說自己年事已高,身體多病,革帶常應移孔。
② 潘鬢:指斑白的鬢發,因為潘嶽作過《秋興賦序》:“餘春秋三十有二,始見二毛。
這首詞是一首懷人佳作。詞的上片主要寫的是主人公懷念對方,而下片則是主人公設想自己所懷念的人也在懷念自己的情景,這樣一來便拉近了與對方的距離,且所抒發的思念之情也更為真切。若聯係詞人背景來看,則是詞人為懷念侍妾而作,因為侍妾不被自己的正室所接納而被逐,詞人心裏是十分不舍和痛苦的。
開頭所寫的是“悶來彈鵲,又攪碎、一簾花影”,自從那女子被逼走後,主人公心裏因對其太過思念而十分痛苦,據說喜鵲寓意乃報喜,而主人公因無喜可報便看喜鵲不順眼了,於是就有了彈鵲這一舉動。但沒想到發泄不成還“攪碎一簾花影”,更是又添了幾分傷感。“漫試著春衫,還思纖手,熏徹金猊燼冷”,主人公漫不經心地穿起春衫,不經意間又想起曾經女子為自己更衣的那纖纖細手來。而今她已離去,屋裏已經冷冷清清。“動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來多病”,動不動就皺起眉頭,因愁而病,愁病交加,人何以堪啊。“嗟舊日沈腰,如今潘鬢,怎堪臨鏡?”看著自己的腰圍一天天瘦了下來,雙鬢也一天天變白,都不敢再照照鏡子了。
下片轉而回憶當日的離別,“重省。別時淚濕,羅衣猶凝”。離別那一刻女子灑下了那麽多淚水,想來現在都還沒幹吧。“料為我厭厭,日高慵起,長托春酲未醒”,料想此時她肯定因為對我太過思念而無精打采了。直到太陽都升得很高了還不願起床,那些愁思實在排遣不了便借酒澆愁。“雁足不來,馬蹄難駐,門掩一庭芳景”她日夜盼望著我的消息,但終究都成空,隻有一個空寂的庭院陪伴著她。“空佇立,盡日闌幹倚遍,晝長人靜”,倚遍了所有欄幹也不見我的影子,空等待,日複一日,無盡真情,無望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