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紫芝

【鷓鴣天】

周紫芝

一點殘紅欲盡時，乍涼秋氣滿屏幃①。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別離。

調寶瑟，撥金猊，那時同唱鷓鴣詞②。如今風雨西樓夜，不聽清歌也淚垂。

① 屏幃：屏風。

②鷓鴣詞：指歌唱男女愛情的曲子。

這首詞是一首懷人之作，主人公在一個秋天的夜晚思念著遠方的心上人而無比傷心，抒發了一種十分真摯的情感。

上片一來即從描摹秋景入手，“一點殘紅欲盡時”，此句點明的時間是夜裏，那忽明忽暗的燈火已經快完全熄滅了。此句詞人用語極為講究，不說燈燭欲盡，而說“一點殘紅欲”，說的是那點亮光，且“紅”意味著燈油已經快用完了，這樣就抓住最主要的特征而傳達出了無限意蘊。既然寫到了燈，那肯定有人還沒有睡，且是在這深夜已臨之時。 “乍涼秋氣滿屏幃”，此處主人公開始現身了，感覺到涼氣逼人，涼氣本無形，但詞人卻說那涼氣鋪滿了整個屏風，如此一說便具體可感。“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別離”，此句是從聽覺方麵來渲染氣氛，且把所寫之景由室內移到了室外。一滴一滴的雨滴落在外頭的梧桐葉上，這一聲一聲都是在訴說著離情別意。此處頗有溫庭筠《更漏子》中的”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的感覺，把離愁之苦抒發到了極致。

下片則是開始回憶往昔的快樂，“調寶瑟，撥金猊，那時同唱鷓鴣詞”。“調寶瑟”是奏起了樂，“撥金猊”是點燃了香，“同唱鷓鴣詞”是在一起放歌，三個鏡頭所展現的是一種和諧和其樂融融之景。這番回憶是如此美好，主人公與心上人就這樣在一起度過這美好幸福的時光，二人情誼無限，令人好生羨慕。“如今風雨西樓夜，不聽清歌也淚垂”，而到如今心上人已經不在身邊，隻有淒風苦雨與自己為伴，就算聽不到那歌聲也早已淚流滿麵了。今昔的對比是如此鮮明，主人公本想借回憶一下往昔的歡樂情景而給自己一點撫慰，沒想到反而更加淒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