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晏幾道詞 【臨江仙】晏幾道
鬥草①階前初見,穿針②樓上曾逢。羅裙香露玉釵風。靚妝眉沁綠③,羞臉粉生紅。
流水便隨春遠,行雲④終與誰同。酒醒長恨錦屏⑤空。相尋夢裏路,飛雨落花中。
鬥草:即鬥百草,古代玩的一種遊戲,據《荊楚歲時記》:“五月五日有鬥百草之戲”。
穿針:是指在七夕之夜,望月穿針、向織女乞巧的民間風俗。
靚妝:梳妝打扮;沁:浸染。眉沁綠:以黛畫眉,黛色沁入眉間。
行雲:宋玉《高唐賦》:“巫山神女自薦席於楚王,去而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
錦屏:以錦緞製成的屏風。
晏殊的很多詞作中,都是對“蓮、蘋、鴻、雲”等眾多歌女的描述與懷念,這首《臨江仙》便是抒發對一個名為“雲”的歌妓的深情懷念。
“鬥草階前初見,穿針樓上曾逢”在五月五日的鬥草階前初次相見,在七月七日的穿針樓上曾經相逢,這是對過往的懷念,“鬥草階前”、“穿針樓上”點明相遇相逢的地點,“初見”、“曾逢”暗含交往的逐漸深入。接下來三句便是描寫女子的情態,“羅裙香露玉釵風。靚妝眉沁綠,羞臉粉生紅”,清香的露水沾濕了她的羅裙,拂來的輕風微微搖動著她的玉釵,她靚妝方畢,眉間已經浸染了青黛之色,見了他還因害羞臉上泛起了一點嬌紅,豔麗的辭藻、細致的描摹,為讀者展現出了一個美貌、羞澀的女子形象。
“流水便隨春遠,行雲終與誰同”,以對偶的形式寫出了女子如流水般遠去,如行雲般飄忽不見,以“春”暗隱他們間的歡快的相聚,以“行雲”比喻他們間的浪漫情事,筆法隱曲含蓄,而且女子的名字——雲很好地嵌入詞句當中,“隨春遠”寫出了歡聚遠去的失望,“終與誰同”道盡了內心的悲淒。詞人曾在《小山詞》的序跋中提到,沈廉叔、陳君寵二友家中有蓮、蘋、鴻、雲等歌女,後朋友或病或歿,她們也不知去向。“酒醒長恨錦屏空。相尋夢裏路,飛雨落花中”三句是一種倒裝的語序,先寫醒後所見,再敘夢中情景,在夢裏苦苦尋覓遠去了的她,可隻見滿天的飛雨、遍地的落花,人卻無法找尋;夢裏醒來之後,望見那空**的錦屏,觸景生情,不禁使人有物是人非之感,陷入“長恨”之中。“空”字把詞人內心的孤寂、懷念的情感和盤托出,那錦屏依然,而那美貌的女子已經不在,那過往的歡娛也已成空,令人徒增傷感。“飛雨落花”,景致迷蒙,也蘊含了漫漫尋找中內心的淒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