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夢】《臨江仙》
賀鑄
午醉厭厭①醒自晚,鴛鴦②春夢初驚。閑花深院聽啼鶯。斜陽如有意,偏傍小窗明。
莫倚雕欄懷往事,吳山楚水縱橫。多情人奈物無情。閑愁朝複暮,相應兩潮生。
厭厭:微弱貌,精神不振貌。
鴛鴦:水鳥,鳧類也。雌雄未嚐相離,人得其一,則一思而死,故曰匹鳥。
注意此詞詞牌名本為《臨江仙》,但因詞中有“鴛鴦春夢初驚”句,所以從中截取而成《鴛鴦夢》。這首詞是言愁的,作者在“借酒澆愁愁更愁”之後開始抒發愁緒。
上片寫酒醒之後開始回憶剛剛在朦朦朧朧中所做的夢,那是一個鴛鴦春夢。作者在夢中溫習了美好的愛情,多麽甜蜜啊,可是卻驚醒了。夢境始終隻是夢境,總有醒來的時候,在夢醒時分也隻能自顧自傷心。可是還是守著殘夢繼續回憶:在開滿花兒的院子裏有鶯歌陣陣,一方斜陽靜靜地照在小窗上,作者和深愛的姑娘就在這美妙的環境中甜蜜約會。
再多的回憶終究隻是回憶,下片描寫的是作者又回到了愁腸滿腹的現實中。“莫倚雕欄懷往事,吳山楚水縱橫”,自己勸慰自己不要再憑欄望,往事早已逝去不可回。眼前的重重迭迭的吳山和悲涼的楚水,此處的吳山和楚水其實是虛指,來描述千般難萬般愁。“多情人奈物無情”,心裏總是多情的,懷念著那深愛的姑娘,時時掛念她正在做什麽,自己的心裏充滿了情思。可是眼前的這些景物並不懂得作者的感情,它們是無情的,作者有苦也隻能往自己肚裏咽。“閑愁朝複暮”,那些愁緒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唉,從早晨到傍晚依舊縈繞,就像是江水的早潮和晚潮相互呼應一般。結尾幾句作者把愁思推向了**,欲罷不能。
這首詞的描寫虛虛幻幻,既有夢境又有現實,作者用文字在這二者之中自由地進行穿梭。但無論是現實,還是夢境,唯一不變的是心中那份對往事放不下的牽掛與懷念。文字很清新,但表達的情感缺很沉重,讀來自是讓人也十分感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