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絳唇】
越山見梅
吳文英
春未來時,酒攜不到千岩①路。瘦還如許,晚色天寒處。
無限新愁,難對風前語。行人去。暗消春素②。橫笛空山暮。
①千岩:千岩山。
②春素:同“春愫”,即春情。
以梅抒心,蒼涼、冷寂。
這首詞寫的很淡,也很硬。梅在其中並未著力描寫,而詞句之中又還不離,在而不在,不在而在,感覺更像是做為一個大背景出現的,就如拍照中的前景一般,在人的眼前模糊呈現而又不能忘卻。
詞人在孤獨的盤桓之中無意與梅相逢。攜酒徜徉,天寒路遠,千岩山中還是冰雪一片,未能深入,而臨歸之際,偶於越山見此梅一株,讓詞人不禁見物憐身。“瘦還如許”,清也淒也。日暮冷山川,而詞人獨行其中,比之無心之梅還要可憐幾分。而其心雖“瘦”,卻不僵軟,還有一搏之意。
“無限新愁,難對風前語。”為何而瘦,新愁何來,詞人並未交待,但對於一個心思細膩、百折千回的人來說,有這許多恐也不足為奇。然而詞人沉浸其中卻是既傷且傲,於心是不能自已,於世是全然不顧。如舊友一般,默默相對之後,詞人還轉,天已晚,短笛橫吹,牧童歸來,一曲正似送行,留下兩邊獨自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