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宮春】王沂孫
水仙花
明玉擎金,纖羅飄帶,為君起舞回雪。柔影參差,幽芳零亂,翠圍腰瘦一撚。歲華相誤,記前度、湘皋怨別。哀弦重聽,都是淒涼,未須彈徹。
國香到此誰憐,煙冷沙昏,頓成愁絕。花惱難禁,酒消欲盡,門外冰澌①初結。試招仙魄,怕今夜、瑤簪凍折。攜盤②獨出,空想鹹陽,故宮落月。
①澌:半凍時夾冰流動的水。
②盤:暗指承露盤。
本章吟詠水仙,似在懷念北上故人,具體是誰不得而知,但觀其景狀,當是為元擄去,再未放歸。
“明玉擎金,纖羅飄帶”,以花姿入筆,再用“柔影”、“幽芳”、“翠圍”寄以人情,將水仙的情態與特點都表現出來。“歲華相誤,記前度、湘皋怨別。”以湘妃故事含射今朝。聽瑟音弦,不由念事淒然。下片承上末,直入抒情。“國香到此誰憐,煙冷沙昏,頓成愁絕。”國香到了何處呢?顯然有所指喻。其實宋室已亡,帝後臣僚北上,孤臣孽子或奔或隱,“此”一字是此時還是此地呢?此時尚不得知,但是水仙離水的淒悲與宋人別宋的恨怨卻是一致的。“花惱難禁,酒消欲盡,門外冰澌初結。”看來前句應為類比地域。花惱去,酒飲盡,然而愁心卻是無從消解。麵對門外冰澌,異國之歎,令人愁絕。“試招仙魄,怕今夜、瑤簪凍折。”欲招魂魄來歸,隻恐北國冷寂,魂魄亦為凍僵,再不得回返了。詞人此時無何,隻有對月懷思,悵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