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字木蘭花】

春怨

朱淑真

獨行獨坐，獨唱獨酬還獨臥。佇立傷神，無奈春（一作“輕”）寒著摸①人。

此情誰見，淚洗殘妝②無一半。愁病相仍，剔盡孤燈夢不成。（“孤”一作“寒”）

①著摸：撩惹、觸碰。

②殘妝：已經花了的妝容。

這是一首寫春怨的詞，這首詞選自朱淑真的《斷腸詞》集，曾有詞評家說朱淑真之詞“情緒偏於低沉”， 女詞人以“低沉”之調傾訴著對社會的譴責和控訴，透露著對生命意識的執著思戀，她的這些詞大都“淡語皆有味，淺語皆有致”，有很高的審美價值。朱淑真與李清照堪稱宋代詞史上的“雙璧”。她們的詞作各有各的亮點，各有各的審美價值。

這首詞分為上下兩闕，上闋開頭即五個“獨”字，獨出心裁，另有一種韻味。在描寫春天的詞中，詞人曾描寫過麵對明媚的春光，她歡樂、愉快的心情，在詩詞中她曾與好友在春天這樣的季節裏去遊玩，去郊外踏青。同時她也曾傷春懷人，表現出一種憂愁的情緒。但在這首詞中，詞人寫的卻是春怨，一個“怨”字程度比“愁”更近一層。五個“獨”字逐層鋪排，意思層層遞進，使一些形象鮮明地凸立於紙麵，其畫外音也相應地豐實而雋永，正如同電影畫麵一樣，把幾幅孤立的影像聯係起來，隨著鏡頭的不斷拉近，畫麵變得充實。也同畫畫中的層層點染一樣，突出形象。同時“獨”字還透露出了抒情主人公的孤寂，形單影隻。緊接著寫抒情主人公久久地站立於階前，黯然神傷。即使淡淡的春風竟也感到寒氣襲人，引起詞人對本來向往和讚美的春光產生一絲怨悵之意。“怨”字開始產生並逐漸變得深刻起來。詞的下闋繼續抒發詞人的傷感怨恨之情。下闋開頭用“淚洗殘妝”重新給我們勾勒出一種傷神的畫麵，這是怎樣一種畫麵，是怎樣一種悲情。緊接著惆悵的情緒又上來了，詞人處於這“愁”“病”交加，惡性循環的劣境，無法入夢，所以就隻得麵對那昏黃暗淡的燈光，把燈芯挑了又挑……。這又是怎樣的一種惆悵情緒，怎樣的一種怨恨之情。借一個細微的動作表現了詞人心煩意躁以及她的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