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石孝友
好恨這風兒,催俺分離!船兒吹得去如飛,因甚眉兒吹不展?叵耐①風兒!
不是這船兒,載起相思②?船兒若念我孤棲,載取人人③蓬④底睡,感謝風兒!
叵耐:亦作叵奈,不可奈,可恨。
不是這船兒,載起相思:李清照《武陵春》:“隻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人人:詞中對所昵之慣稱,此指所思念者。歐陽修《蝶戀花》詞:“翠被雙盤金縷鳳,憶得前春,有個人人共。”晏幾道《生查子》詞:“歸傍碧紗窗,說與人人道。真個別離難,不似相逢好。”
蓬:指蓮蓬。
這首詞和上首《卜算子》一樣,又是用白描。這首詞中的行人寫的很模糊,似男又似女,但從常規推測並解釋詞意上來看,作男子更為合適。
“好恨這風兒,催俺分離!”打頭一語,道破心事。船載人去,風起帆揚,轉瞬消逝在煙波之中。雖是客景,然而婦人一腔怨氣沒處發,也難免亂責一氣了。“船兒吹得去如飛,因甚眉兒吹不展?”眉心所聚,因船已去,船去由風助,焉能又展人之眉?而此一問,顯是無奈之語,“叵耐風兒”!到如今竟是誰也奈何它不得。
上片寫了風,下片徑從船。不怪風了那麽就應該怨船,但詞人卻並沒有提出這樣的假設。“不是這船兒,載起相思?”此用問句,問中有定:不是這偌大的一隻船兒,自己一腔相思如何裝得下呢?而她所以不怨船的根由還不在此,而是下句:“船兒若念我孤棲,載取人人篷底睡。”有求於是,自不能怨,亦不敢怨。歐陽修《漁家傲》:“願妾身為紅菡萏,年年生在秋江上。更願郎為花底浪,無隔障,隨風逐雨長來往。”此處顯是以身為蓮之意,浪動蓮不動,為什麽說行者是男子原因也就在此了。結以“感謝風兒”緊承上文,浪隨風走,若要情郞回到自己身邊自少不了風之助力,故至此處又來討好。
本篇寫離情並不甚傷,但在刻畫人物方麵卻是淋漓盡致,女子那種多變的性情與無助的心態在章中充分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