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戴複古
賣花擔上,菊蕊金①初破。說著重陽怎虛過。看畫城簇簇,酒肆歌樓,奈沒個巧處,安排著我。
家鄉煞②遠哩,抵死思量,枉把眉頭萬千鎖。一笑且開懷,小閣團欒③,旋簇著、幾般蔬果。把三杯兩盞記時光,問有甚曲兒,好唱一個。
①金:花蕊之嫩黃色。
②煞:很、非常。
③團欒:圓貌。
戴複古仕途不濟,一生清苦、四處浪遊,其間免不了產生一種落拓江湖的客怨鄉愁,這首《洞仙歌》正是反映他這種心境情緒的代表作。
上片描繪重陽好景,一身飄零。“賣花擔上,菊蕊金初破。”自古言菊近重陽,果然,接著詞人馬上點出正逢佳節。“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王維《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千年如是,當此時節,漂流在外,怎能無有些許愁怨?“看畫城簇簇,酒肆歌樓,奈沒個巧處,安排著我!”到處花團錦簇,畫閣雕闌,酒綠燈紅,輕歌曼舞,偌大一座城,竟無有我心安處,一腔辛苦向誰訴說。
下片借酒澆愁,愁卻不斷。過片以白描手法直點鄉思。“家鄉煞遠哩,抵死思量,枉把眉頭萬千鎖。”“煞遠”、”抵死”,以口語入詞,鄉音鄉情,更著我鄉愁一段。鎖眉抵愁有何用,自心發者已入心。既無可當,那就試著強歡忘愁吧!筆鋒一轉,“一笑且開懷”。歡樂麵皮之下,辛酸苦水唯向腹中咽,這情景較之大哭一場還不如!
在過去交通不便的情況下,常有出外數年、十數年、以至數十年不能歸鄉者,獨自漂泊的辛苦讓他們心情落寞,又無可排遣,因而詩詞中多有表現,這也算是漂零人惟一能做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