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李清照
淡**①春光寒食天,玉爐沈水②嫋殘煙。夢回山枕③隱花鈿。
海燕④未來人鬥草⑤,江梅已過柳生綿。黃昏疏雨濕秋千。
淡**:猶**漾,形容春光融和遍滿。
沈水:即沉水香。
山枕:即檀枕。因其如“凹”形,故稱山枕。
海燕:人以為燕子產於南方,春末夏初渡海飛來。
鬥草:是用花草賭賽勝負的一種遊戲,南北朝時即有此俗。南朝梁·宗懍《荊楚歲時記》雲:“五月五日,四民並踏百草,又有鬥百草之戲。”原為端午之娛樂習俗,後推廣並不拘於此日,尤為婦女兒童喜好。
這首詞為詞人早年所作,抒發的是閨中少女愛春惜春的心情。
上片寫少女春睡初醒的情景,“淡**春光寒食天,玉爐沈水嫋殘煙”。此時正值夏曆三月初的寒食節,正是春光燦爛之時。“淡**”一詞似乎把春光化成了可感可見的水波一般,好一派春和景明的景象。這時還有熏爐中燃點著的沉水香正散發著幽幽香氣,且輕煙嫋嫋,寫出了閨房中一片幽靜溫馨之感。“夢回山枕隱花鈿”,前兩句寫的是春光和閨房,此時開始寫到閨中之人了,她剛剛睡醒,殘夢似乎還盤旋在腦中,慢慢發覺自己原來連鬢發上的花鈿都沒取下就已沉沉睡去。這裏讀者可以想見先前閨中少女必是在欣賞著這一派大好春光,但犯了春困便沉沉睡過去了。而且還做了夢,是什麽樣的夢呢?詞人未做交待,但從少女的神態中我們大抵可以感知那是一個讓她留戀和不舍的夢吧。
下片寫少女的心曲。“海燕未來人鬥草,江海已過柳生綿”。詞人將筆觸延伸到了室外,看到室外的少女正在快樂地鬥草,而閨中少女念念不忘的是那燕子怎麽還沒有飛回來呢。江梅花期已過了,楊柳又正飛花說明春事已經過半,這裏便開始流露出惜春之情了。她為什麽不像其他女伴一樣去鬥草取樂呢?為何要獨自坐在這閨中凝神多想呢?外麵的熱鬧便襯托出了她的孤寂,此時已是春光將逝,心中幾多感慨啊。“黃昏疏雨濕秋千”,秋千本是少女很玩的,但此時飄起了細雨,弄濕了秋千,想玩也玩不成了。傍晚來臨,白天睡了那麽久的少女是否還睡得著呢?聽著外麵滴滴嗒嗒的雨聲,估計在一片惜春聲中定是一夜無眠了。
至此我們已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詞中所抒發的無計留春住的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