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園春】劉子寰
西岩三澗
雲壑泉泓,小者如杯,大者如罌①。更石筵②平瑩,寬容數客,淙流回激,環繞飛觥。三澗交流,兩崖懸瀑,搗雪飛霜落翠屏③。經行處,有丹荑④碧草,古木蒼藤。
徘徊卻倚山楹。笑山水娛人若有情。見傍回側轉,峰巒疊疊,欲窮還有,岩穀層層。仰視雲間,茅茨雞犬,疑是仙家來避秦⑤。青林表,望煙霞縹緲,隱隱鸞笙。
罌:小口大腹的酒器。
筵:坐席。
翠屏:山崖長滿鬆柏等綠色植物,猶如絕大的青綠掛屏。
荑:茅草。
避秦:“避秦時亂”,語出《桃花源記》。
這首詞詠歎山水風光,暗含了作者在國勢衰微背景之下向往隱逸之情。
上片以描寫泉澗為主。深山間的泉源僅有酒杯大小,泉眼之水匯成山泉之後,水勢漸漸變大起來。經過平整如玉,可容數客的石筵邊,流水淙淙,好似酒水從杯中飛濺出來。此處妙在暗合前文,同在酒上取譬,展現了作者的才華。三澗交流後,飛身化作瀑布,遇到山崖之上的鬆柏阻截,好似搗雪飛霜一般,瓊玉四濺。
後兩句補敘山路上所觀之景,有朱碧各色茅草,以及古樹和蒼藤。如此以來,詳略得當,重點突出。
徘徊之間,不覺倚在山楹邊,心中暗笑:如此鬼斧神工的自然美景,山水真好似含情地同人調笑啊。賦予山水以人的情態,充分體現了人與自然間的和諧。峰回路轉,美景不盡。仰視雲間,耳邊傳來茅屋之中的雞犬叫聲,讓人不禁想起陶淵明筆下“雞犬相聞”的桃花源,自然有心疑惑此處是不是仙家避禍的所在了。“避秦”二字,暗含了作者所處時代的戰亂頻仍,民不聊生。最後三句,描繪了一幅恬靜淡然的隱逸圖畫,綠樹梢頭,煙霞縹緲,鸞笙之聲隱隱約約地傳來,好一個隱逸生涯啊。以景結情,含蓄地表露出作者的悠悠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