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橋仙】蜀妓

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多應念得脫空經①，是那個，先生教底②？

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閑，又那得、工夫咒你。

①脫空經：即空話，諷刺說法。

②底：同“地”。

此篇乃蜀妓為情郎所填，俚語頗多，活潑輕快，你儂我儂，似調情之作。周密《齊東野語》載：“蜀娼類能文，蓋薛濤之遺風也。放翁客自蜀挾一妓歸，蓄之別室，率數日一往。偶以病少疏，妓頗疑之，客作詞自解，妓即韻答之雲（詞如上）。”看來確是如此

“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開篇將情郎的表現道來，充滿怨懟。兩人你情我願之時，約略山盟海誓發了無數，男子的甜言蜜語自也層出不窮，動輒“春愁滿紙”，情詩愛詞不知填有多少。然而，此處道來卻並非為了懷舊，此際心中多半在大罵情郎負心，自己卻又說不出口，故出言嘲諷。“多應念得脫空經，是那個、先生教底？”那些專會哄人的空頭話是哪位先生教的你？私塾裏麵自然不會講這些，那無疑是男子本性風流了。前麵幾句發足了怨氣，此番道來情緒就緩和多了，撒嬌之意更多些。

下闋，承上的情，完全換作一副嬌態。“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表明自己對情郎的思念與掛記，茶不思、飯不想，懶與人言語，隻是想他，以致形容消減。“相思已是不得閑，又那得、工夫咒你。”這似是對男子之詞的解釋，再道苦衷。在古代社會中，女子是處在絕對弱勢的一個群體，尤其是身份低賤的妓女，又哪敢隨意顛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