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們彼此彼此
她的嚴謹並沒有引起袁政和的懷疑。反而讓他生出幾分輕蔑的笑,“好,那我等你先查完。”
言罷,他先掛掉電話。
聽到忙音,宋喬才徹徹底底鬆口氣,吐出的聲音還是微微發顫的。這種感覺很煎熬,而且實在是考驗。她把信息隱藏了三分之二,暫且沒得到袁政和的懷疑。希望在敗露之前,她能先掌控局麵。
她對陸家有恨,那是她自己的事。絕不可能以成為袁政和手中的箭去報複,她要做,自然是到最後能全身以退的,而不是玉石俱焚。袁政和現在就是把她往死路逼,利用完她,必然是要完全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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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新啟,宋喬下車看見有不少工作人員正陸續上小客車。
曹院長老遠看見她,招招手:“哎呀,宋博士,你回來的正好。”
她走上前,頷首:“是要去哪裏嗎?”
“對,去加工廠。”曹院長手指小客車,而後又拍腦門,“該死的,沒給宋博士你留個車位。沒關係,我們後麵還有跟車,宋博士,你坐那輛車可以嗎?”
小客車後麵跟著兩輛車,宋喬倒無所謂。“沒關係。”
彎腰坐上車,她抬眉去看鄰座的男人。還未反應過來,她忽然被捂住鼻嘴,幾秒功夫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識。
將近個把小時,這輛車抵達陸公館。昏迷中的宋喬被抬進去放在客廳的大理石地上。
沙發中間坐著陸老。
看見宋喬那張臉,他嫌惡地皺起眉頭,對他來說,宋喬空有一張會勾引人的臉。偏偏這張臉,間隔五年依然把他的小孫子勾得神魂顛倒。
“把她弄醒。”
丁管家親自上手,弄醒宋喬的同時把閑雜人等都給遣散。
渾濁一片的腦子昏沉得厲害,宋喬扶著額頭坐起來,熟悉的周遭環境讓她霎時恢複清明。視線立刻定格在正前方,陸老蒼蒼兩鬢經過時間的風化已經花白,臉上布滿的皺紋是歲月留下的痕跡。雖已老態龍鍾,麵容威嚴絲毫不遜色。尤其是對她的態度,亦如五年前不曾變過。
要說多了什麽,那就是多了對她的恨意。
短暫吃驚後,宋喬變得異常冷靜,從地上站起來。見完陸夫人後,她就知道早晚會跟陸老見麵對峙。隻是沒想到陸老“請人”手段如此粗劣。
“一回港城就讓你攪得烏煙瘴氣,數年不見,你本事見漲。”
話裏話外都是諷刺。
宋喬沉著反擊:“數年不見,您對我依舊是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所以我們彼此彼此吧。”
一句話點怒陸老。
丁管家在旁冷聲提醒:“宋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
宋喬挑眉睨他:“你家主子都沒愛幼,憑什麽道德綁架我要尊老?”
丁管家:“........”
“宋喬。”陸老眉心狂跳幾下,穩住氣息叫住她。“說吧,這回你提出任何條件,我都能滿足你,隻要你離開我孫子的身邊。”
宋喬冷笑,“好啊,澄清當年博恩製藥公司沒有賣假藥,讓博恩起死回生,那我可以考慮遠離你孫子。”
陸老從鼻腔發出一聲哼笑,犀利目光從她身上轉移到另一邊,“阿雋,這回聽見了。她接近你本來就是衝著目的來的。”
聞言,宋喬身軀一僵,側首望去。
隻見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的陸沉雋此刻正陰著臉走出來,高挺具有壓迫感的黑影朝她逼近,黑眸湧動,裏麵像是困住一隻巨獸,正要瘋狂鑽出來將她吞沒。他盯著她,目光如薄刃冷利。宋喬喉嚨一滾,沒有讓自己慌神,而是站在原地不動。
等她以為陸沉雋要發作時,他停在她麵前,轉過身去看爺爺。“她有目的怎麽了?”
宋喬緊繃的心口霎時鬆開,詫愕地盯著他陰晴不定的側顏。
而那邊的陸老,本以為是達到效果。豈料陸沉雋鬼迷心竅,根本不在乎。那副好像八百年沒見過女人的沒出息樣,差點把他氣出腦梗。他咬牙切齒道:“她動機不純!她還結了婚!”
“所以呢?”
陸沉雋噙著冰冷不屑的笑。
看他現在這副為女人衝昏頭的樣子,陸老冷不丁想起那愚蠢的女兒。到底是誰養的像誰,如若知道當初會這樣,他就該直接把這小子送出國暫且養著,而不是交給她!
丁管家走過來,站在陸沉雋的斜對麵:“三少爺,老爺不會害你。”
陸沉雋冷眼掃過他,望向麵色鐵青的爺爺,毫不手軟的威脅:“爺爺,陸氏集團的股市如今跟我捆綁一起,您知道的。”
此言一出,陸老和丁管家大驚失色。
陸老亂了分寸,“你敢胡來?”
陸沉雋麵無表情:“我不希望今天的事還會有第二次,您找她一次,我就讓股市跌一次。”
“你!”
“您大病初愈,好好休息,別又出什麽岔子。”陸沉雋說話毫無溫度,反手握住宋喬的手,直接離開。
宋喬被迫跟上他的步伐,別過臉去看,發現丁管家正匆忙往陸老嘴裏送藥。隻一眼她就收回視線,與陸沉雋離開陸公館。
車子開出老遠,但車速不減。強烈的推背感令宋喬的後背不得不緊貼座椅,雙手不由握緊安全帶,餘光看見那車速已經飆到一百以上時,整個五官霎時繃緊。她沒說什麽,而是伸手抓住陸沉雋的臂彎。
陸沉雋隻穿了件單薄的襯衣,她掌心的絲絲溫度穿過襯衣沁入他的皮膚裏,仿佛是一劑鎮定劑。
感受到車速漸漸緩慢,宋喬繃住的心弦也隨時鬆緩下來。
“曹明偉被他收買了。”陸沉雋聲線冷到極致,更是在壓製某種情緒。
“嗯。”醒來看見陸老後,宋喬大致就猜到了。
雖說現在的陸老已經半隱退狀態,但這不代表他手裏的權利也一並弱化。他有的是手段和人脈,隻是極少再出手罷了。
車子忽然靠邊停,宋喬思緒被打斷,疑惑又警惕地去看他。
陸沉雋眸色依舊濃黑陰沉,看宋喬充滿了隱忍和掙紮,“類似的事從前發生過,為什麽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宋喬見他這樣問,沒露出什麽反應,濃密的睫毛下藏起早就不該存在的委屈。她更不想暴露在外,隻用冷硬的外殼把自己藏好。
當初她試圖過說的,可她顧及陸沉雋消極的情緒,當時他一門心思都在沈叔叔沈阿姨身上,還要應付陸家的層層逼壓。她覺得她那點小事不該給他徒增煩惱,所以忍住沒有說。
這件事不怪陸沉雋,本就是她自願承受的。
隻是承受的代價,是她這輩子都無法彌補的錯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