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隊異聞錄1:瀚海迷蹤

第13章 孫悟空的棺材

我們走了幾步,發現一個要命的問題,我們迷路了。天已經黑了,今天傍晚的時候光顧著逃命,沒頭沒腦地亂竄,還真不知道這會兒到哪兒了。

我打開GPS,還好,位置偏離得不太遠。好在今天晚上有月亮,而且還是滿月。我蹲在地上,用鉛筆在地圖上修正了一下位置,又出發了。這次要繞過歪歪發現蠍子的那塊地方。

沙漠裏的夜晚非常寒冷,頭頂上有了一輪明月後,就變成了清冷。我們百無聊賴地走著,沒有別的盼頭,隻希望太陽早點升起,能找個沙子堆把自己埋起來好好休息。

走在最前麵的喬大少突然發出驚呼:“快看哪,前麵有個村莊!”暈死,這家夥要麽邊走邊做夢呢,要麽就是看見了海市蜃樓,但是貌似沒聽說過晚上還有海市蜃樓的。

我上前看了看,你還別說,雖然不是個村莊,卻也圍著一圈柵欄。誰啊,這麽無聊,在沙漠裏用木頭圍柵欄?

我打了個手勢,大家都放緩了腳步,對於沙漠裏的這些事情,現在是能小心就小心,誰知道還有什麽想不到的事情呢?

我們靠近了那些木頭柵欄,沒發現什麽稀奇的。碗口粗的原木一根一根並排插在地下的沙土裏,排列緊湊,一根擠著一根,上麵還連帶著不少樹皮,由於擠得非常緊,所以也就不用再從中間固定住。老林小心地查看木頭上的樹皮和紋路,說道:“這是胡楊木。”

胡楊是中國新疆特有的一種植物,大多生長在沙漠和戈壁邊緣,成長緩慢,長成後高大筆直,木質結實。有著“三千年不死,死三千年不倒,倒三千年不朽”的美譽。

其實在新疆的沙漠底下,不知道隱藏著多少死去的胡楊樹。我在鄯善的沙漠公園旅遊時,就見過沙漠邊緣的那些胡楊樹,成長了不知幾萬年,樹幹粗大,需要幾個人才能抱住。而沙漠底下那些死去的胡楊樹的樹幹,還有樹根,則成為當地農民家裏主要的燃料。

雖說胡楊木不朽,我們眼前的木柵欄也高低不齊,大多隻剩下露在沙漠外的根部。

我搖了搖頭。這片庫木塔格沙漠,還有它身後更為廣大的塔克拉瑪幹沙漠,曾經孕育出西域文明的輝煌和絲綢之路上的繁榮。在這片廣大的沙漠裏,有曆史記載的城市就有三十多個,而今人們雖然發現了樓蘭、尼雅、小河等城市、墓葬的遺址,但是還有更多被隱藏起來。現在,我們眼前的這處別是啥遺址吧?這樣的話我們可發達了。

這個胡楊木柵欄不大,圍起來的麵積也就幾個平方,沒什麽好研究的。我又往別處看去,清幽的月光照射在沙漠上,四周一片寂靜。沙漠裏就是好,沒有城市中那種夏夜蟲子的鳴叫。

我看見柵欄十幾米外有個沙丘,不高,也就兩三米的樣子,而且不大,總共也就十幾平方,坡度比較緩。以我們這些天的見識,這個都不能稱為沙丘,最多也就是個小沙包。

這個沙丘沒啥稀奇的地方,我要說的也不是這個沙丘,我要說的是靜靜地躺在沙丘上的一具棺材。

媽媽的,大半夜在這沙漠裏看見一具棺材,有點瘮人。我往四周望去,大家也都互相張望著。其實我知道這些家夥的想法,都想上去看個究竟,但又害怕那具棺材,或者說是棺材裏的東西。

發現珍寶也好,沒發現珍寶也好,反正隻要是具古棺,把位置標清楚,回去一匯報,自然就有科考隊來了。到時候萬一考察出來點名堂,那就是某某遺址,然後在場的人就可以名利雙收了。

隻是這具棺材也太突兀了吧,總給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所以這些家夥都在相互看著,貌似都想讓別人去蹚渾水,自己跟在後麵摸大魚。

我仔細地打量了下那具棺材,看上去很普通,除了大到躺三個人都不擠之外,再沒有別的奇怪之處。不過這棺材連油漆都沒刷,沒刷油漆也就罷了,居然連使用的木頭都懶得弄成木頭板,就那麽從中間鋸成兩半弄了具棺材,甚至連棺材蓋也是這樣弄的,棺材底我看不見,估計也差不多,比起鄉下農民家裏的牲口槽做工還差。

我再看看那個胡楊木柵欄,發現這具棺材的木料和胡楊木很像,可能也是胡楊木製成的。

想想也是,要真是具古棺,這樣暴露在沙漠裏幾千年,天天風吹日曬的,你不用點好木頭還真撐不住。

我轉頭看向身旁的幾個家夥,喬大少和曹爺直接被我忽略,老林和駱駝都是一臉期待。

四周空無一物,我們走到棺材旁邊,近距離打量起那具棺材。做棺材的人還真懶,連樹皮都不知道撕掉。

我看著沒危險就摸了一把,要是在陰暗潮濕的古墓裏我還真不敢這麽摸。誰知道摸上一把後,手上會沾上啥細菌或者是為防盜墓抹上的殺人藥粉。

但是在沙漠中就有這個好處,不管啥細菌、啥藥粉,在這風吹日曬幾千年,也要化成塵埃。

奇怪,真是奇怪了,為啥這個在沙漠裏露天放了不知多少年的木頭棺材摸起來會有點潮,難不成是幻覺?沙漠裏最近貌似沒有下過雨吧。

老林見我一臉奇怪,也摸了一把。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比我還要怪,嘴裏喃喃地說道:“這怎麽可能呢?”

大家看著我倆的樣子,也都用手摸了摸棺材,有些反應快的也和我們一樣,反應慢的還沒發現這個疑點。

老林好半天才說道:“難道這棺材是最近才被從潮濕的地方搬到這裏來的?”

那也不對啊,以沙漠裏太陽照射的強度來看,暴曬上半小時,這棺材就會幹得和劈柴一樣了。難道是天黑後有人移過來的,還是這木頭有問題,自帶保濕功能?

我們幾個沒有急於和這具棺材較勁,而是四處尋找起來。沒有,沙漠裏沒有任何活物的蹤跡。

我們又轉回這具棺材旁邊。也是,離這裏最近的可能會潮濕的地方,就是往下挖幾百米深的地殼,或者是遠在上百公裏外的阿爾金山脈。

沒有人會這麽牛,能從這兩個地方弄具棺材過來,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既然不是人為的,這棺材又不會自己長腳,那麽就是這木頭自帶保濕功能了。

難道是棺材裏的東西在作怪,是它讓這具棺材有了保濕功能?看來想知道結果,還是要看棺材裏麵。

老林也想明白了這個問題,我倆交換了眼神,然後一前一後抓著棺材蓋,想把它抬起來,卻沒抬動。

沒有棺材釘啊,怎麽可能抬不動啊,難不成裏麵睡著的爺們兒用手拽著呢?

這時候曹爺說話了:“應該是有什麽楔子一類的玩意,鎖住了。”我一想也對,於是大家便探著腦袋仔細查找起來。

果不其然,在棺材前後的兩側發現了四個方格型的木頭,都不大,隻有半個火柴盒大小,露出的部分也不多,反正用手指頭捏住方格是拽不住的。

“大概就是這玩意了,裏麵有卡槽,這四塊木頭就和門閂一樣,把這四塊木頭拉出來,棺材蓋就能抬起來了。”曹爺天生就是個當工兵的命,對這些消息兒機關還是有一定的了解。

我用手試了試,不行,方格木頭露在外麵的部分太短,我的手指頭雖然可以捏住,但是貌似很牢固,而且我的手也使不上勁,光靠指頭上的勁,我看還是換玩鷹爪功的人來吧。果然換了幾個人也都不行,駱駝和曹爺都試了。

大家開始紛紛找工具。曹爺貢獻了工兵鏟,老林貢獻了弩箭,駱駝貢獻了他的匕首。我無視工兵鏟的存在,拿起了駱駝的匕首,打算把方格木頭撬出來,結果匕首剛撬一下,就掉下來一大塊木頭,有點朽了,匕首不合用。我又接過老林的弩箭,這小巧的玩意應該可以,隻是弩箭有點軟,我撬彎了都沒見有動靜。

正在這時,喬大少遞給我一樣東西—狼牙拳套。

我接過拳套,套在手上,用上下四顆狼牙,小心翼翼地夾住方格木頭,然後稍一鬆手,四顆狼牙就把木頭緊緊地夾住了。

我的手輕輕往上挑了挑,嗯,管用,我看見木頭動了。

我一根一根地將木頭方格起了出來,每起出一根,身後就會發出一陣歡呼聲。大概用了一個小時,我才將四根方格木頭完全起出,不過是四根木頭棒子而已,沒有什麽稀罕的。

我說我們那天分東西的時候怎麽沒看見這個狼牙拳套,原來早就被喬大少據為己有了。

終於到了掀開棺材蓋的時刻,我和曹爺、喬大少、駱駝各抬住棺材蓋的一個角,老林居中指揮。

慢慢地,慢慢地,棺材蓋抬了起來,沒多重,曹爺一個人完全可以搞定。

我們把棺材蓋靠著棺材立著,剩下的人都圍了上來,我們也連忙湊了過去。

看了一眼,傻了。不知道是誰說了句:“孫悟空?”

沒錯,裏麵是一具屍體,而且是一具幹屍,但這屍體實在讓人鬱悶。尖嘴猴腮,在月光下都可以看得出棕褐色的毛發,遍布整個腦袋,隻剩下眼睛、鼻子、嘴巴這三個地方沒有毛發,瞪大的眼睛和張著的嘴巴,如果再加一個朝天冠、大紅袍,整個就是一齊天大聖嘛,不過貌似他比孫悟空還要瘦。

這個孫悟空,身材中等,偏瘦。穿著複古,或者說本來就是古代人,赤腳,一身的獸皮,看紋路,獸皮還是高級貨。他身上唯一能被稱作布的隻有腰間的一條腰帶。

如果我們這群人走出沙漠,找到文物局,告訴他們,我們在沙漠裏找到了孫悟空的墓,還挖出了屍體,不知道《西遊記》會不會改寫。原來半道上孫悟空就掛了,後麵隻剩下豬八戒和沙和尚了。估計我們這群人會被送進精神病醫院,可眼前確確實實是一個死去的孫悟空啊。

身邊的人紛紛驚歎,原來世界上還真有長成孫悟空這樣的人。

老半天之後,老林才從震驚中醒過來:“你們這些蠢貨,什麽孫悟空,這是歐羅巴人種,也就是歐洲人的祖先。”

他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貌似在樓蘭、小河幾座古墓出土的幹屍都是歐羅巴人種。這麽說,這個棺材還有裏麵躺著的“孫悟空”都有幾千年曆史了。

“那他咋這麽像孫悟空呢?”問話的是曹爺,他問的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聲。

老林俯身近距離觀察了一下,才說道:“幾千年了,肉都風幹了,看上去也就瘦了點,那時候的歐羅巴人毛發係統比較發達而已。”

聽了老林的話,我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具和孫悟空有些像的幹屍保存完好,就像葡萄幹一樣。身上的皮膚、肌肉沒有一絲腐爛,毛發、內髒……那些東西依然在該在的地方。而且棺內幹燥,看不出有什麽能讓棺木潮濕的地方。

我原以為,棺木有些潮濕,棺材裏即使沒有水,但也會是潮濕的。但現在來看,棺材裏的屍體、物品都保持原樣,沒有進水的痕跡,而且還很幹燥。那棺材為什麽會潮濕?

算了,先不去考慮這個問題了。我看了看棺內的隨葬品,不多,而且沒有那些壇壇罐罐,都是些獸骨、毛皮之類的,看樣子是裝飾品。“這人是啥時候的啊,有沒有兩千年?”我問道。

老林搖了搖頭:“歐羅巴人種可以說是新疆最古老的人種,樓蘭和小河等地挖出來的那幾位,距今都有三四千年,直到公元前後,蒙古人種入侵,歐羅巴人種才慢慢地被同化。所以說想從人種上來鑒定這個家夥躺了多少年,還真不好弄。”

我又指了指棺內的那些隨葬品,問道:“能看出來這些隨葬品都是啥玩意嗎?”

一聽我說這句話,周圍的人都來了精神,都想看看這裏麵有沒有啥寶貝。

有人就開始說了,幹脆我們把這個孫悟空弄出來,好好看看棺材裏還有啥。雖然老林已經給大家掃盲了,但大家還是叫他孫悟空,其實也不怪他們,主要是因為長得實在太像了。

我並不同意,天色已晚,現在把這個孫悟空弄出來,萬一有點啥閃失,搞不好我們就成民族的罪人了。

還是等明天天亮再說吧,反正棺材就在這兒,又不怕他跑了。就在這時,一直在打量幹屍的喬大少發話了,他指著幹屍的腰間說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我們都向幹屍的腰間看去,隻見幹屍的腰帶上拴著一根繩子,繩子的一頭係著一個圓柱體,上麵還有金屬裝飾。繩子吊在腰的側麵,具體是什麽,除非我把腦袋伸進去,否則還真看不清。

看見大家希冀的眼神,我點點頭,壯著膽子伸手進去,抓住了那個圓柱體—是玉質的,入手溫潤,感覺就是好玉,上麵的部分是什麽金屬。於是,我伸出另一隻手打算解開繩子拿出來好好研究,不過那繩子已經朽了,兩手抓住繩子用力一拽,繩子斷成了兩截,那個東西也到手了。

這個玉柱大概有三厘米高,大拇指頭粗,中間是空心的,可以穿過小拇指。要是沒有上麵的金屬裝飾,我絕對以為是個滿族人的玉扳指。

上麵的金屬有些發黑,但是整件東西的分量大部分都在這半截金屬上。我用手擦了擦,“是黃金!”有眼尖的人已經發現了。

老林趴在玉柱旁邊,仔細觀察了一下,說道:“嗯,不錯,是黃金。”既然老勘探隊員都確認了,那估計差不了。

這上半截的黃金被鑄成了一隻老虎,就是翹起的尾巴有點短。這隻老虎四爪著地,蹲在底座上,仰著頭,齜牙咧嘴地對著天空,像是在吼叫。

底座是與玉環內壁一樣粗的黃金,緊緊地把這個黃金老虎鑲進了玉環。

寶貝啊,價值連城的寶貝,這東西絕對是國寶級的。

老林說,按照國內文物出土後的命名方式,這個東西應該叫“金虎玉環”。

見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招呼大家把棺材蓋蓋起來,四個木頭楔子也楔了回去。隻是這次我們隻楔回去一半,明天早上再打開就方便了。

這個金虎玉環自然由我保管,畢竟我們不是盜墓賊,而是迷路的救援隊,一旦走出去,這些東西還是要交給國家的。

有些人不甘心了,叫嚷著說為什麽東西要放我這兒保管。我也懶得和他們解釋,結果還是曹爺拎著工兵鏟,圍著這幾個人轉了一圈,這些人才和我們幾個達成了共識。

大家在那排胡楊木柵欄附近紮下幾頂帳篷,因為柵欄的原因,沙質比較堅硬,很適合紮營。

安排好守夜的人之後,我也鑽進了帳篷,由於沒有燈,大家都早早地睡了。

這一覺睡到大天亮,直到歪歪在帳篷外叫,我才醒了過來。

我鑽出帳篷,大家都還在睡覺,守夜的人不知啥時候已經躺在自己的背包上睡著了。我伸了個懶腰,看著歪歪在我腳下撕扯我的褲腿,沒想到在沙漠裏睡個安穩覺都是一種享受。歪歪這小家夥的牙齒已經長出來一點了,直扯得我的褲腿泛毛邊。我輕輕地踢了它一腳,把這家夥弄翻在地上。這家夥翻身從地上爬起來,鬼頭鬼腦地鑽進帳篷,估計是騷擾老林去了。

我從口袋裏拿出昨晚發現的金虎玉環,在陽光下仔細打量起來。玉質不錯,白色,晶瑩透亮,是和田美玉中的上品,一看就知道,隻有昆侖山這樣的神山才能孕育出如此的極品。

而我們正是在昆侖山腳下,離我們一百來公裏的阿爾金山也勉強算是昆侖山的一個支脈。

我準備去看一下那具棺材,隻是我看向那具棺材時不禁愣住了。

昨晚的那個沙丘和棺材一起消失了,那塊地方成了空地,隻有一片平坦的沙漠。

“老林,老林!”帳篷裏的人聽見我的喊聲,都衝了出來,那個守夜的人也醒了。

大家一起麵對著空空如也的沙漠發愣。這太匪夷所思了,除非有人半夜開著挖掘機和鏟車來,要不怎麽可能連沙丘都移走了呢?

是什麽力量能移走沙丘,還順道移走了沙丘上的棺材?莫不是昨晚我們折騰得太久,棺材裏的那位孫悟空有些生氣了,施展了大師兄搬山倒海的法術?

我們一起看著那個昨晚守夜的倒黴蛋,他弱弱地說了句:“我睡著了,睡著前它還在。”

昨晚上半夜是駱駝守的夜,下半夜就是這家夥。駱駝睡覺的時候,棺材和沙丘都還在。也就是說,棺材和沙丘是在下半夜消失的,結果這家夥一問三不知。

我又問駱駝,昨晚我們睡覺以後刮風沒有,我聽說刮風可以讓沙丘移動。其實不用問他,我自己也能看出來,昨晚風平浪靜。駱駝說:“拉倒吧,那種能把沙丘移走的風都得是沙暴級別的,沙暴要是過來了,你還能在帳篷裏睡覺?直接連人帶帳篷埋在沙窩裏了。”

想想也是,既然不是風力,也不是人力,那隻有一個原因了—鬼神之力。

這東西虛無縹緲,所以我是不相信的,但是眼前的事實確實如此,難道棺材還能自己長腿,走的時候還順便帶走了沙丘?

一想到這種可能,即使在沙漠的陽光下,我也不禁打了個寒戰,看來這次是真見鬼了。

反正棺材已經消失了,這個地方也就沒有再能吸引我的東西了。至於那個胡楊木柵欄,就讓它繼續停留在那兒吧,既然它已經在這待了幾千年,我們就不介意它再待幾千年。

背上行囊,趁太陽的威力還沒有徹底顯現出來,我們又上路了,昨晚的耽誤讓我們又想起了自己的首要任務—活著走出這片沙漠。

我修正了一下路線,自昨晚為了躲避那些盤龍蠍開始,我們就偏離了原來的路線,原來是想走一條直線,現在卻走成了弧線。而且這個圓弧還偏向可能有蜥螈出現的那條我原來設定的路線。

一路上我們都打起精神,生怕沙子裏又鑽出一隻蜥螈,那樣的話我們估計又要失去幾個人了。

太陽已經到了正中天,但地表的溫度還沒有達到最高,一般情況下,地表溫度最高的時候是正午過後的兩個小時。我看了看太陽,準備安排大家休息。這一次休息,我們會耗盡所有的飲用水,剩下的隻有聽天由命了。

就在這時,一直走在最前麵的喬大少跑了過來:“老板,老板!”天氣炎熱,沒走兩步路喬大少已經喘上了,“快去看看吧,前麵又發生情況了。”

我跟著喬大少走到隊伍最前麵,他們已經圍了一圈。我過去一看,原來是地上躺著一峰死駱駝。

老林蹲在駱駝旁邊,查看著駱駝的死因。沙漠裏的屍體一般很少會腐爛,因為沙漠裏的環境不適合細菌生存,而且太陽會很快將屍體的水分曬幹。

我看了一下駱駝,發現它身上沒有傷口,於是也蹲了下來,問道:“怎麽死的?”

老林抓著駱駝的嘴看了看,嘴唇周圍滿是泡沫,他搖了搖頭說:“沒有傷口,不能確定,可能是累死的。”

“死了幾天?”我又問道。

一旁站著的駱駝說道:“身上的水分還沒幹,估計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我哈哈大笑:“死駱駝碰上了活駱駝,倆兄弟見麵了,你趕緊哭下你大哥吧。”

駱駝笑罵了一句,並不接茬兒。

老林依然皺著眉頭蹲在駱駝旁邊,當然是那峰死駱駝旁邊:“你們不覺得這峰駱駝有點奇怪嗎?這幾天誰會騎著駱駝來這片沙漠啊?”

老林一句話把我問得愣住了,“是啊,會是誰呢?”我看著駱駝腦袋上的籠頭和韁繩,這是人養的駱駝,不是野駱駝。

雖然我已經猜到了答案,但我還是問道:“是不是沙漠邊上的居民的,一時沒看住駱駝自己跑進來了?”

活駱駝說道:“應該不會。第一,這峰駱駝最低也值一萬塊,誰家養的駱駝要是跑掉了,全村的人都會幫忙找的;第二,駱駝雖然號稱“沙漠之舟”,但並不是喜歡逛沙漠的主兒,有草吃、有水喝才是它追求的,所以一般不會跑到沙漠裏,而且還跑到這沙漠腹地裏來。所以一定是有人騎著它進來的。”

聽完了活駱駝的話,我知道答案隻有一個了,而且貌似連蠢笨的喬大少也猜出來了,“龍大少!”我和喬大少異口同聲地說道。

在我們死傷逃亡過半、水盡糧絕的關頭,我們終於有了這次來沙漠要找的人—龍大少的線索。

隻是現在就我們這副德行,別說是去救龍大少了,讓龍大少來救我們才對。

唉,不管了,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還是先把這幾個沒義氣的家夥帶出去再說。我對站在一旁的曹爺說道:“動手把倆大腿卸下來帶走,我們繼續上路。”

有了死駱駝的兩條大腿,最起碼食物有了保障,不會餓死。要是能再想辦法弄點水就好了。

老林看來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問道:“你說在哪兒能弄點水呢?”

“法顯大師不是說了嘛,有座叫斷崖的山,山下就有一口泉眼,要是我們能到那兒,估計就有水了。”老林又提到了那個老和尚的遊記。

我鄙視地說道:“你就扯吧,你就好好扯吧。先不說到底有沒有那口泉眼,就是有,老和尚也沒說地方啊,就算是說了地方,你沒看見老和尚後麵的話啊,有惡鬼守在泉邊呢。啥是惡鬼?就是蜥螈。你覺得是我們去蜥螈的大本營裏弄點水出來的可能性大,還是蜥螈把我們當外賣的可能性大?”

一頓話把老林說得沒脾氣了,不過老林說的也是實話,想要在沙漠裏找點水還真的隻能去那個老和尚所說的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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