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蠱祖現世，黑苗歸順
烏烈臉上的**笑頓住，他低頭看著這個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的小女孩。
他沒聽清。
或者說，從他骨子裏的傲慢讓他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
“小東西，你說什麽？”
烏烈伸出那隻髒汙油膩的手，就要去撥開君瑤的腦袋。他的腳，也已經抬起，準備去踢地上那團裹著江辰的黑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君瑤的刹那。
風停了。
不是漸漸平息，而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林子裏所有細碎的聲音，蟲鳴，葉響，全都詭異地消失了。
一種源自太古洪荒的威壓，如同沉重的水銀，緩緩注入這片空間。
烏烈手上的動作僵住，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怎麽回事？”
他驚疑不定地低吼，試圖用聲音驅散這股莫名的恐懼。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苗武者，一個個也都白了臉，握著吹箭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仿佛被某個食物鏈頂端的存在盯上了。
沒人回答他。
“嗡……嗡嗡……”
他懷裏那個裝著三轉金蠱的水晶罐，突然開始前所未有地劇烈振動起來。
“寶貝兒？”烏烈連忙低頭看去。
隻見那隻被他視若珍寶，威風凜凜的金蠱，此刻正瘋狂地撞擊著水晶罐的內壁，六隻薄翼胡亂扇動，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哀鳴。那不是戰意，而是源自血脈最深處，麵對神祇時的恐懼與絕望！
在烏烈驚駭的目光中，那隻金蠱竟調轉方向，用頭頂的撞角狠狠撞向了他握著水晶罐的手！
“啊！”烏烈吃痛，下意識鬆手。
水晶罐掉落在地。
但金蠱並未逃走，而是發出一聲絕望的嘶鳴，身體“啪”的一聲，在半空中毫無征兆地炸開，化作一灘金黃色的黏稠漿液。
自爆了！它寧願自爆，也不願麵對那股威壓的源頭！
烏烈的眼珠子瞬間瞪圓，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放箭！殺了她們！”烏烈身後的幾名心腹，雖然恐懼，但還是強行壓下顫抖，射出了手中的毒箭！他們知道，今天這事已經無法善了！
“咻咻咻！”
數十根吹箭撕裂了這片死寂，直撲三女！
“保護君瑤！”蕭若葉厲喝一聲，將所剩無幾的庚金刀氣催發到極致。她擋在最前方，手中那柄斷刀劃出一道暗淡卻堅韌的金色圓弧，將大部分毒箭磕飛。但仍有幾支漏網之魚射向了正在釋放威壓的君瑤！
君瑤的小臉一片煞白，鼻尖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顯然，引動這股力量對她而言是巨大的負擔！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直沉默的沈素心動了。她捏碎了袖中斷續散發著芬芳的藥丸，一股無色無味的奇毒瞬間爆發，那幾名射出毒箭的武者隻覺眼前一黑，渾身麻痹，軟倒在地。
團隊的配合，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黑苗族的威脅並未解除。
“住手！！”
一個蒼老而驚惶的聲音，從密林深處傳來。一個頭發花白，臉上布滿刺青的老者——黑苗大祭司烏圖，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君瑤身後，那個正在緩緩凝聚成形，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紫色虛影！
那虛影的輪廓難以名狀，既像某種猙獰的甲蟲，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尊貴與威嚴，仿佛是從太古洪荒中走出的神祇。
“蠱……蠱神……”烏圖渾身巨震，眼神從驚恐化為了狂熱的崇拜。但他沒有立刻跪下，而是從懷裏掏出一根由無數毒蟲骸骨串聯而成的黑色法杖，猛地頓在地上。
“以我之血，請祖靈顯聖！”
烏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杖上。法杖頂端的一顆慘白骷髏頭雙眼亮起幽光，一股陰冷的氣息試圖對抗那股神聖的威壓。這是黑苗的傳承聖物，用來鑒別偽神，抵禦邪祟。
然而，當那股陰冷氣息接觸到紫色虛影的威壓時，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陽。
“哢嚓！”
黑色法杖上的骨骸寸寸碎裂，頂端的骷髏頭哀嚎一聲，瞬間化為齏粉！
“噗——”烏圖如遭重擊，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萎靡下去。
聖物被毀，祖靈被碾壓！
這一下，他心中再無半點懷疑。
“黑苗大祭司，烏圖，叩見蠱主歸位！”
烏圖再不敢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五體投地，用一種比其他人更加卑微的姿態，跪伏在地。他的額頭在堅硬的石地上磕得砰砰作響，很快就一片血肉模糊。
“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蠱主神威，求蠱主看在黑苗一族世代守護聖地的份上，饒恕我等無知之罪！”
他這一跪，徹底擊潰了所有黑苗武者的心理防線。他們丟掉了手裏的武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身體篩糠般地顫抖著，連頭都不敢抬。
烏烈是唯一站著的人。他看著自己的族人，看著卑微的大祭司，滿臉的不可置信。
“大祭司！你瘋了？她隻是一個黃毛丫頭！什麽蠱主……”
他的話還沒說完，君瑤那雙純粹卻冰冷的紫金色眸子，已經鎖定了他。
“你嚇到我的朋友了。”
君瑤輕聲說。她抬起一隻小手，對著烏烈遙遙一指。
那道紫色的虛影仿佛得到了命令，一絲微不可查的紫霧從虛影中分離，瞬間沒入烏烈的體內。
“啊——”
烏烈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轟然跪倒。那些鑽入他體內的紫色蠱霧，正在瘋狂地啃噬他的血肉，吞噬他的生機。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寸寸斷裂，經脈在根根枯萎。
君瑤做完這個動作，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身後的紫色虛影也變得暗淡，最終緩緩消散。
蕭若葉和沈素心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君瑤沒有再看那灘爛肉一眼。她走到沈素心麵前，看到她蒼白的臉色，還有被泥土弄髒的鞋子，眉頭皺了皺。
她轉過頭，對著在地上慘嚎的烏烈，勾了勾手指。
烏烈發出一聲嗚咽，竟用那已經扭曲的身體，掙紮著，蠕動著，爬到了沈素心的腳下。
君瑤一腳踩在他的背上。
“墊著。”
她對沈素心說。
沈素心看著腳下這個前一刻還囂張無比，此刻卻連狗都不如的男人，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蕭若葉扶起地上的江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受到二次傷害，這才鬆了口氣。她看著眼前這詭異而震撼的一幕，眼神複雜。君瑤的強大超乎想象，但那份代價也顯而易見。
“你們寨子裏，最好的聖水和藥庫，在哪裏？”她對著地上跪著的老者，冷冷地問道。
老者烏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在前麵引路。“在……在聖壇！蠱主大人，各位大人，請隨我來！”
……
黑苗的寨子建在一處隱秘的山穀裏。當蕭若葉她們走進去時，整個寨子的人，無論男女老少，早已全部跪在了道路兩旁，迎接他們傳說中“蠱主”的駕臨。
江辰被小心翼翼地抬進了寨子中央，靈氣最濃鬱的一間石屋裏。
黑苗積攢了數百年的藥庫，被毫無保留地打開。無數外界早已絕跡的珍稀毒草和靈藥，被流水般地送到了沈素心麵前。
沈素心看著這些藥材，眼中終於亮起了一絲希望的光。
她將一碗用“黑玉斷續膏”和“千年蛇膽”調配的藥液，小心地喂入江辰口中。又取來寨中世代供奉的，能洗髓伐脈的“月亮泉”聖水，為他擦拭身體。
做完這一切，她搭上江辰的手腕，閉目凝神。
許久，她緩緩睜開眼。
“怎麽樣？”蕭若葉立刻問道。
沈素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斬仙咒的力量太霸道，還是沒辦法根除。”
“但是……他體內的生機，穩住了。”
“他的脈搏……開始有力了。”
蕭若葉聞言，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石屋裏，江辰靜靜地躺在那張由整塊寒玉雕琢而成的石**。他身上的黑色咒文，似乎黯淡了一些。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突然。
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眸子裏，沒有半分迷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暗金色。
一道暗金色的龍爪虛影，在他身體上方憑空出現。
虛影沒有絲毫停頓，對著他身下的寒玉石床，重重拍下。
“轟！”
堅硬無比的寒玉石床，連同下麵的青石地基，瞬間被拍成了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