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田氏被自己惡心壞了
“啊……”
有人尖叫起來，丫鬟婆子們也全都亂了套。
“怪物，真的有怪物……”
“二太太真的是怪物，大家快逃呀！再不逃就會被吃掉，像碧羅一樣。”
這一聲‘像碧羅一樣’不知是觸發了什麽開關，原本還隻是害怕到不敢動彈的下人們，這時也連滾帶爬地四下奔逃。
誰也顧不上在主子麵前跑得比主子還快，最後是不是要被趕出府。
可就算被趕也，好過被吃啊是不是？
跑……
玩命的跑……
幾乎沒一會兒，院子裏的下人們就跑了一大半，盛家的另幾房太太們雖然沒跑，但也一個個躲在丈夫的身後，後悔不迭。
四太太：“怎麽會有怪物？二嫂怎麽會變成這樣啊？好可怕！”
六太太完全不敢看向田氏的方向，幾乎是整個人都掛在六老爺身上，隻有七太太雖然看著瘦弱，也白著一張臉，卻還是緊緊盯著那一灘爛肉的方向，像是隨時防備著她會不會突然衝過來咬他們一口似的。
至於原本就已經腿軟了的盛二老爺，這會兒終於是徹底跌坐在地上……
還有什麽比親眼看到原本圓潤慈和的妻子，突然變成一攤爛肉，更讓人覺得頭皮發麻呢？
他與田氏夫妻三十餘載，素日裏夫妻和睦，連吵架紅臉的時候都很少，他的妻子雖不貌美，但為人溫和善良，是所有人口中的賢妻。
是以，當老十到他跟前說妻子可能被妖附體時，他是不信的。
直到方才，他終於有些信了，但也隻想要把妖邪從妻子的身體裏趕出來就好。
可是……
眼前這灘連形狀都沒有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所以他這幾十年間，一直是和這種東西在過日子？
他們……他們還生了孩子……
孩子們不會也是妖物吧？
盛二老爺想起年輕時那些恩愛過往，頓時臉色一綠，伏地就開始狂嘔，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田氏在擔心地叫他：“老爺，老爺你怎麽了？”
盛二老爺幾乎要瘋，他連連後退，手腳並用：“別過來，你這妖物別過來……”
盛二老爺幾乎叫破了音。
叫完，他又嘔了一聲，那嫌棄的眼神，終於讓那灘爛肉停止了前行。
她仿佛這時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讓丈夫惡心了……
田氏：“你嫌棄我？連你也嫌棄我？”
盛二老爺剛吐完一波，聽到她的話後忍不住回轉過頭來，可一回頭，又被那一攤爛肉給惡心吐了。
他強忍著胃部的不適，說：“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再說話？你哪還有半個人的樣子？？”
可這時的田氏又哪裏聽得進這些？
她大吼一聲，語帶哀傷：“我們同床共枕三十多年了，在沒見過我真麵目的時候，咱們不是一樣恩恩愛愛幾十載？你不是說，要和我相守一生的嗎？嗬……嗬嗬！原來都是騙我的，你想相守的，也不過是一副臭皮囊罷了。”
田氏像是極為痛苦，她失望道：”也是，你終歸也隻是個薄涼的男人罷了，沒了我，你還可以重納幾房年輕的美妾，何樂而不為？”
可她嘴上這麽說著，心中的不甘卻排山蹈海而來。
她其實從不是什麽良善女子，唯一良善都給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女，可是，可是……
是不是人隻要犯過一回錯，就再無改過的機會？
是不是人隻要做了壞事，就一定會遭到報應？
因果什麽的，她以前，是不信的……
直到今天，她望著癱坐在地的老男人，一灘爛肉裏突然流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淚：“我這一生，唯一沒有對不起的就是你和兒子……你竟然還怕我？你怕什麽？啊？怕我吃了你嗎？你我同床共枕三十多年，我要吃你，還用等到今天？”
盛二老爺：“可你……你……”
“這個真的不怪他……”寧仙仙突然冒了出來，一下子打破了這對夫妻間異常悲傷的氣氛 ，她說：“而且，我覺得二老爺說的對，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再說話？”
問罷，她也不管人田氏願意不願意，反手就是一麵銅鏡對向她……
幾乎在同時，那攤爛肉劇烈地抖動起來，且發出了驚恐的慘叫聲：“不……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不……”
田氏殘存的意識，在看到鏡中自己的新形象時徹底崩潰了。
哪怕身上長著人麵瘡，哪怕那東西醜陋無比，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吃人，但田氏從未覺得自己是個怪物。
可現在事實向她證明，她早就不是人了，哪怕，她一直以人的外貌示人。
怪不得丈夫會嫌棄……
這樣的她，連她自己都覺得惡心。
【田氏：你騙我！你騙我！你說隻是和我共生，你說不會搶走我的身體，可你現在為什麽……要讓我變成這個樣子？你出來，你出來……你跟我說清楚……】
【人麵瘡：這可是你讓我出來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田氏突然感覺一陣暈眩！
她熟悉這種感覺，每當她要失去自我意識時，就會如此……
但這會兒不行，她還不想被那人麵瘡占用身體，可是……無論她如何掙紮，她的意識仍舊慢慢地變弱了，直至最後，徹底被取而代之。
“終於，我終於擁有了自己的身體……”人麵瘡發出一聲興奮的歎息，他的聲音扭曲而變態，還帶著些卡沙般的嘶啞：“還以為，得再多熬個幾十年的，沒想到啊！哈哈……小丫頭，我謝謝你，沒有你……我可出不來啊！”
“出來了就好！就怕你不出來……”
說罷，寧仙仙的袍袖突然無風翻飛，緊跟著，她雙手飛快地抬起抖動：“叮鈴鈴~~叮鈴鈴~~~”
不知何時，她兩手上竟多了一串銅錢串成的細手鏈。
手鏈上的銅錢看起來舊極了，像是在市麵上流通了數十年的那一種。
可也不知是不是大家都眼花了，因為這時隻要還在現場之人，就能看見，那些銅錢隨著抖動互相撞擊時，會因為‘叮鈴鈴’的聲響，而發出一閃一閃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