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慕容義
被趕出了哥哥家,上官雪梨卻遲遲不肯離去。
她想不明白,為何如此?
可她也無人可問,隻能在父母的墳前長跪不起,她哭了三天,然後,慕容義來接她了。
闊別一年,她終於重新見到了自己的丈夫。
以及,他身邊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子……
雖不願意承認,但,無論是衣著,還是發飾,抑或者五官,那個女人,都像極了她。
這不禁讓她想問了:即要尋新歡,不該找個更漂亮的,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麽?
可她終歸什麽都沒問出口……
哀,莫大於心死!
在他身邊再無自己的位置時,她唯一的倔強,是高高地昂起頭道:“你來幹什麽?”
慕容義的聲音很冷,仿佛冬日裏最冷的寒光,他說:“接你回家!”
上官雪梨:“回家?哪個家?”
慕容義:“你說呢?”
上官雪梨:“那個被你一把火燒成了碳的家嗎?”
慕容義:“你都知道了?”
上官雪梨眼神一動,原本就哭腫了的雙眼裏,重新又湧出了眼淚,她望著這個自己深愛著的男人。
哽咽道:“為何?你為何要如此做?”
慕容義看著她,曾經深情的眼底,此刻紮滿了尖刺:“因為那是父親的命令……”
上官雪梨:“可那是我的父母,我的家人啊!”
慕容義:“又如何??”
上官雪梨: “什麽叫又如何?你竟連一絲一毫的愧疚之意都沒有嗎?”
慕容義:“為何要有?”
上官雪梨:“……”
因為我是你的妻子啊!
你殺了我的父母,我的家人,還一把火燒了我的家,讓我從此連個容身之地都沒有。
你為何不愧疚?
為何?
因為我對你來說,什麽也不是,隻是利用完了,就可隨手拋棄的工具……
她自己想通了一切,眼淚也滾滾而落。
她覺得,但凡自己還有一點點的良心,她就應該撲過去,殺了這個男人為父母報仇。
可她做不到,她下不了手……
淚眼朦朧間,她絕望地對他道:“和離吧!反正,對你來說,我也再沒有利用的價值了不是麽?”
在說出這話之後,寧仙仙的心都仿佛跟著一刺一刺地痛了起來。她知道,那是她感知到的上官雪梨的真實心境……
她殺不了他,隻能離開他。
可殊不知,就是這一句和離,竟徹底引燃了慕容義眼中的狂火怒焰……
他原本平靜如死水的眼底,倏地燃燒起一團一團的烈焰,他一聲冷笑:“和離?就憑你也配跟我提這個?嗬,嗬嗬……”
慕容義的眼神變了,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明明他還是穿著一身公子素服,可全身上下彌漫著殺氣,卻讓上官雪梨全身哆嗦,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於是,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她轉身想逃,卻被慕容義一把扣住了手腕狠狠拖了回來。
她落入他的懷中,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胸膛,可這一次,她再沒能感受到半點的溫柔……
他抓著她的手,力氣大極了。
他說:“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走麽?上官雪梨,除非我死,除非你死,否則,你這輩子就隻能是慕容義的女人,哪怕我玩膩了,不要了……你也隻能做我的奴隸。”
他把她強行帶回了家,軟禁了起來。
每天晚上,都強迫她……
隻有當兩人親密無間之時,她才能隱約感知到,曾經的那個他好像是回來了。
可每每溫存過後,他又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開始對她極盡羞辱。他的口不擇言,常常刺痛著她,這讓她覺得,她在他麵前就像是個娼婦。
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上官雪梨在丫環的幫助下,終於逃了出去。
她在街頭流浪了三天,還是被抓了回去。
那天,慕容義發了很大的火,他掐著她脖子問她:“為什麽要逃?想逃到哪裏?嗬……離開我,你想去找誰?”
她不想去找誰,也沒有人可找……
她隻是不想再待在他的身邊了,因為,他讓她感到害怕……
所以,她低聲下氣地求他:“慕容義,你放過我吧?如果你真的那麽恨我,要不然……你殺了我也可以,隻求你,不要再這樣折磨我了,好嗎?”
可慕容義隻紅著眼睛問她:“你還逃嗎?”
這個問題,上官雪梨回答不了她,因為,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逃的……
因為了解她,所以,她的沉默直接讓他爆發了。
那天晚上,慕容義親手打斷了她的腿,然後,將她關進了地下室裏。
可誰也沒有想到,上官雪梨當時已經懷孕了,她的腿斷了之後,孩子也流了產,得知此事,她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從此後,她再不肯同慕容義說一個字。
慕容義卻仿佛也後悔了,他小心翼翼地對她好,給她上藥,給她喂藥,還哄她說,反正他們還年輕,等她的腿好了。
他還可以再給她一個孩子……
可上官雪梨不想要,她不肯再跟他同寢,甚至不惜拿刀捅向自己的肚子,她說:“你這樣一個惡魔,替你生孩子,我瘋了麽?”
慕容義氣得發瘋,他走了,再沒有下來看過她一眼。
甚至不許大夫去給她治傷……
上官雪梨以為,這回她總算要死了,很好,很好!
可命運似乎又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她居然好了,那麽重的傷,她居然沒吃藥,就好了……
隻除了雙腿從此後再也不能走路。
她,活了下來,卻也永遠地失去了逃離這個男人的機會……
十年。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被鎖在永不見光的地下室裏,除了送飯的老嬤嬤,她再沒有見過任何人。
這雙眼睛即然失去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那留著又有何用?
上官雪梨這樣想著,然後,她竟慢慢的,真的看不見了。
於是當十年後,慕容義重新走進地下室的那一刻,看見的,是白發如雪,且雙目失明的上官雪梨。
她安靜地坐在**,不怒,不笑,不哭,不吵,就像個木偶一樣……
她不知來人是他,因為她瞎了。
她用沒有半點光感的雙眼‘看’著他,問道:“嬤嬤,你來了?今天來得有點早呢!不過……反正我也不知道時辰了,也許……是我記錯了,你來得並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