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不是，我沒有……
“啊嗷……”
又是一聲虎嘯！！！！
白虎似被激怒，又似乎因為變身而徹底失去了人性，它一撲不成，反身又是一撲。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表情更凶！
明玄夜動作迅捷，反手抱著寧仙仙便是就地一滾，幾個翻滾的距離，便直接避開了對方的致命攻擊。
可老虎的尾巴，卻如長鞭一般，直直地甩向了他倆翻滾所在的方向。
避之不及，明玄夜的後背被狠狠抽了一下。
他發出一聲悶哼，抱著寧仙仙的手臂都僵直了起來。其實，以他的戰力不護著寧仙仙的話，這老虎別說是受傷了，就算是沒受傷，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但他還是堅定地護在寧仙仙的身邊……
這是對寧仙仙的關切，也是他最後的猶豫。
哪怕他口口聲聲罵著趙圓畜生，但其實他內心深處，應該並不想將對方置於死地，不然……這十年的他有的是機會，也不必等到現在。
所以，寧仙仙並沒有推開他，也沒說什麽她行她可以，讓他不必管自己，隻輕輕地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隻是拍了拍，什麽話也沒說，便是最大的支持……
虎，再度狂嘯……
似是對自己頻頻失手的行為很是不滿，它滿身是血，以至於表情看起來愈加猙獰。
“啊嗷~~~”它又再度發出了狂吼之聲。
虎尾甚至如野貓般高高豎起，似在對他們發出最後的警告：滾出我的地盤，不然，我會將你們徹底撕碎……！！！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凶悍的身影突地自側方衝出。
手握銀槍，凶神惡煞的老趙哇呀呀呀地衝出黑暗……
那麽暗的光線下，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發出的怪異的叫聲，卻足夠說明他內心的悲痛與憤怒……
他很痛苦，因為這隻虎是他的兒子。
即便沒有血緣，那也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地帶大的孩子，他曾將人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
他做不到的，這孩子會替他做到。
他成為不了的，這孩子也會替他成為……
他曾是他掛在嘴上，永遠的驕傲，但此時此刻，他揮舞著長槍，決定親手刺破自己的幻想……
別看老趙已經不年輕了，但那杆槍，是他曾經做為斥侯教頭最有力的威懾。
有槍在手，誰都不敢在他麵前造次……
哪怕，是麵前這個混賬小子。
老趙大吼著，槍槍直挑，心中的悲憤感讓他的動作較之平時更為流暢，也更為精準……
那麽大一隻猛虎，將在他的槍招下頻頻後撤。
“啊嗷~~~”
虎，再度激怒，它怒吼著對老趙發出了最後的警告。但老趙卻絲毫不曾退卻，還是招招緊逼，且步步攻心……
終於，老虎不再後撤。
它再度高豎著長尾，衝著老趙發出了更凶猛的攻擊……
一人一虎終於近身撕殺在一起，長槍不適合近戰，隻要被靠近，老趙便失敗了一半，但他仿佛早就預料到有此一著。
那長槍在他手裏也不知怎麽的，突然就被卸掉了槍手。
槍杆被隨意地丟棄在一邊，可槍頭，卻趁著猛虎近身，深深地，紮入了他的腹部……
“啊嗷~~~~”
猛虎發出了震天的嘶吼聲，他甩動長尾，本能要抽向老趙的脖子……
那可是虎鞭啊！
那麽近的距離，抽一下過去，老趙的脖子怕是要沒，老虎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所以……
它突然收了力，生得將自己的尾巴卷了回去。
那一甩一收的速度極快，寧仙仙和明玄夜做為旁觀者看得清楚，可老趙根本沒看清，他被老虎撲在身下，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咬掉腦袋。
於是，他帶著必死之心，將手裏的槍手，更深地紮入了老虎了腹部。
且還順勢向下一拉……
隨著‘哧啦’一聲肉響，槍頭直接拉開了白虎的肚腹。
白虎仰頭，發出了痛苦的嗷叫，但，他卻並未掙紮，也並未離去。
四足撐站在老趙的身上，血，順著肚腹上一條細線淺淺滲出來，起初隻是一點點血珠，突然，就跟開了閘一般，噗地噴射而出。
肚破，腸流……
白虎體內的髒器全都順著血水衝流而出，在髒兮兮的掉落在老趙的身上，堆成一團。
白虎的嘴角，這時卻帶著笑。
仿佛得償所願……
虎嘴裏噴出血水，它終於發出了支離破碎的聲音：“欠……欠你的……還……還不完了，但是……至少，能死在你手……裏。謝謝！謝謝你啊！阿爹……”
隻這一聲阿爹，老趙突然就破防了。
他怒而伸手，緊緊揪著虎頸的白毛，發瘋般地嘶吼：“你有資格這麽叫我麽？啊？你害死了老主帥，你害死了與你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你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將士……”
“不……是……我……！”
白虎終於還是將這三個字親口說了出來。
本以為，這一生到死他都會守口如瓶，但是……唯有這個汙名不想帶進棺材裏……
“我沒有……沒有……”
白虎的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出來。
它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倒下時，似乎還怕自己的重量壓壞了老趙，所以，他還盡量地朝邊上倒了倒。
白色的皮毛，這時全都染成了血紅之色，因劇痛，白虎的全身都在抽搐，可它還是不停地開合著嘴唇，像是想要說出更多的話來……
可是，它受傷太重了！
嘴唇一直在開合，發出的聲音卻小得可憐……
沒有人聽得清他在說什麽，隻有那一聲聲的，我不是，我沒有……仿佛刻印一般，一字字烙在老趙和明玄夜的心頭。
在一邊看了半天的寧仙仙扯了扯明玄夜的衣領：“將軍，他好像有話要說啊！你想聽嗎？”
此時兩人的姿勢還是之前那樣。
寧仙仙被他撲倒了，兩人一上一下，疊在一起……
怎麽說呢！
之前情勢緊急，自然也顧上不太多，但危險一旦解決，再這麽疊著，對明將軍來說就很是有些不妙了。
他老臉一紅，一個翻身從她身上起開。
聲音裏透著些強裝的冷淡：“不想……”
寧仙仙坐起來，追問他：“那你想知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隻這一句，明玄夜立刻扭頭看她：“可以知道嗎？”
“當然了，看我的……”
寧仙仙說著， 雙手瞬即並指成劍，舉起來便朝左眼抹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