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要他日不能寧,夜不能...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
鄭白露這時一臉歉意:“是我叫二小姐為難了。”
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閣老府家的二小姐被皇帝賜婚了,夫君乃大月皇朝第一戰神——明玄夜。
這仔細算算日子,也確實沒剩幾天了。
她道:“是我唐突,忘了二小姐喜事將近,那不若我還等幾日,待二小姐您成親之後,我再去將軍府叨擾?”
信道之人講究隨緣,寧仙仙不會勉強別人做什麽,但還是關切的問了一句:“倒也不是不行,隻是……白露夫人,您的身體還撐得住麽?”
就是這一問,鄭白露又猶豫了。
若隻說她的身體好壞的話,雖然虛弱,難受,無力,甚至有時候頭痛欲裂,但她的這個病,要說短時間內會傷及她的性命,好像又不太會。
而且,若此刻拒了寧仙仙的好意,之後也還有一個大問題,那就是:閣老府好入,將軍府難進呐!
在京都,將軍府確實是一個很獨特的存在。
而孤臣,都是比較有個性的。
這種個性表現在明玄夜身上,那就是無論是應酬也好,還是聚會也好,隻要他不喜歡, 誰也不會鳥!
至於官場那一套恭維客套的東西,在他那兒全都行不通。
想要進將軍府,也容易,隻要明將軍親自同意即可。
但要說不容易,也是相當不容易的。
畢竟,全天下都知道,明將軍是個軟硬都不吃的主,就是想討好他,都找不到方法的那一種。
鄭白露就記得以前,她家老爺就在明玄夜那兒碰過壁。
說是下朝後,主動跟明將軍打招呼,人家理是理了,但也就是嗯那一聲,之後,就沒有之後了……
這要是主動上門求見,人家能答應嗎?
鄭白露不敢確定……
她猶猶豫豫,始終下定不了決心。
寧仙仙見狀,幹脆主動開口:“不若這般,這個布偶,您帶回去吧!”
說罷,寧仙仙便直接將手裏的小布偶遞給了鄭白露,對方先是一愣,但很快還是伸手接過……
這時,寧仙仙的腦海裏正響著蘇月薇近乎抓狂的聲音:【你幹什麽?幹什麽?幹什麽?你把我送給鄭白露是幾個意思?】
【寧仙仙:成全你呀!怎麽啦?不是要鬧得那渣男永不安寧的麽?不舍得下手啦?】
隻這一句,蘇月薇瞬間什麽都懂了。
【蘇月薇:誰說我下不了手的?求之不得!可我被困在這種東西裏,怎麽下他的手?】
【寧仙仙:這就要看夫人你自己的選擇了,若是你肯答應我不濫殺無辜的話,我可以現在就放開對你下的禁製,讓你到了國公府後,想怎麽對他,就怎麽對他……】
【蘇月薇:殺了他也可以嗎?剁成肉泥也可以嗎?】
果不愧是厲鬼,就算長得再溫柔,骨子裏埋藏的也是凶殘因子。
但寧仙仙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可以……】
其實蘇月薇也隻是這麽一問,沒想到寧仙仙居然真的說可以的,可真把那貨殺了,不是便宜了他麽?
老國公爺生前待她不薄,她有責任替國公府還原一個真相,讓老國公在泉下有知,也能安心眠目……
但……
死罪不免,活罪不饒!
待她真正回了鄭國公府,她定要讓那蘇士賈日不能寧,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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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白露的閣老府求疹之事,就這麽稀裏糊塗地結束了。
回府的路上,她抱著從寧仙仙手裏接過來的小布偶,左看看,右看看。
她覺得布偶的模樣就是按寧仙仙本人做的,所以,抱著布偶時特別有安全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鄭白露總覺得這個布偶給她的感覺,帶著些莫名的熟悉感。正想問問身邊的丈夫有沒有這種感覺?
哪知一扭頭,看見丈夫正緊擰著眉頭在沉思。
蘇士賈這時哪裏還顧得上敷衍自己的妻子,他都後悔死了,覺得自己這一步棋算是徹底走錯了。
不過還好,那個寧二小姐雖然瞧著厲害,但他的妻子卻是個愚蠢的婦人。
若她今晚聽從了那寧二小姐的建議,留在閣老府小住了,他怕是真要功虧一簣,但現在……
哼哼!
隻要妻子再見到寧二小姐之前,病發去世,那麽,一切就都結束了。
蘇士賈想得出神,忍不住還輕輕勾了下嘴角。
就在此刻,他突然後背一涼。
仿佛有什麽蛇一般的東西正緊緊纏繞上他的身體,那種冰冷的,如同被獵食者盯上的感覺,他十分熟悉。
那是他很小的時候,每每在睡夢中驚醒,卻發現床頭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的,想掐死他的女人的驚恐。
多虧了溫柔的小姨,他已經很多年沒再有這種感覺了……
可一想起對自己最好的小姨蘇月薇,蘇士賈臉上的假笑,也漸而淡去。
那是他黑暗歲月裏唯一的光芒,也是他明知不該碰觸,卻還是……傷得最重的人。
如果小姨沒死,他會不會變成比現在稍好一些的人?
不……不會……
他很清楚,如果小姨沒有死,他要做的事,隻會比現在更加讓人惡心,讓人厭惡……
所以小姨還是死了的好!
死了,就看不到他最醜陋的嘴臉,隻記得他曾經,還算是‘過得去’的樣子……
他雙拳緊緊握著,手背上青筋畢露……
“老爺?”
發現他的異常,鄭白露用力晃了一下他:“老爺……老爺?你怎麽了?”
終於回神,蘇士賈作無事狀:“啊……我剛才在想事情……”
鄭白露:“想什麽這麽出神啊?我叫了你好幾聲,你一直沒反應,嚇死我了。”
蘇士賈:“當然是在想你的病了,也不知道那位寧二小姐到底能不能把你治好。”
鄭白露:“當然能了,你看她說的都對,而且老爺,寧二小姐說我不是病,是受了那蝴蝶的影響。”
蘇士賈:“話是這麽說,可世間真有那般神奇的蝴蝶麽?”
鄭白露:“我……我也不知道啊!但是……二小姐的東西,真的很管用,你看這個小小布偶,看起來很普通是不是,可是我抱著她的時候,就很安心,就覺得什麽都不怕了。”
“其實我剛才就想說了,這個布偶看起來有點邪性啊!我可從未見過如此道姑打扮的布偶,她臉上,還貼著符。”
蘇士賈說著話,手,竟直直地朝那黃符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