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我不,我就不……
寧管事在岸邊看不清楚情況,這時見有人落水,一時也急得不行。水明明那麽淺,那人卻撲騰著不停地嗆水,眼看就要沉下去,他終於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寧管事也下了水,趟著水去拉人。
就在他手指接觸到那人的手指時,突然他感覺自己懷中一熱。緊跟著,慘叫的家丁終於不叫了。
那白色的東西,也終於撒開了嘴。
寧管事立刻將家丁拖了起來,之後,帶著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回了岸上。
這時,水裏的其他人也紛紛上了岸,大家圍攏在那個被咬的家丁身邊,卷起他的褲子一看。
好家夥!
小腿上一圈牙印兒明顯,咬得很深,還出了血……
“呀!這真是人的牙印兒啊!所以,剛才拖你下水的,真是那顆頭骨?”
“他是不是不想被咱們撈起來啊?”
“可是,二小姐不是說他不是什麽厲鬼,不會傷人的嗎?這怎麽說,是還沒消氣?”
“那也是,畢竟咱們也什麽都還沒做啊!人家怎麽可能消氣?”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說著。寧管事這時也趕緊伸手朝懷裏一掏,當他把之前揣好的平安符掏出來一看,這才發現,原本疊好的三角符,這時已直接燒成了灰。
怪不得他剛才感覺到懷裏燙,原來就是這個起了效用……
有家丁也看到了化成灰的符,驚道:“這不是二小姐給的平安符嗎?怎麽成這樣了?”
“這還用問,肯定是剛才起效果了,要不然,阿典被拖下水估計就上不來了。”
“那這就是說,二小姐還是很靈的。”
“那……咱們要不要回去請二小姐過來呀!要是沒有她鎮著,那個東西……怕是撈不上來的吧?”
這一說,寧管事也動了心思。之前他本是信心滿滿,可現在也不敢確信沒事了。於是,剛打算睡個回籠覺的寧仙仙,又被請到了小河邊。
“我看看……”
這時天已微亮,借著晨曦的薄光,她認真檢查起被咬的家丁:“咬得好深啊!他跟你有仇嗎?”
那家丁被問得臉色一白:“沒有啊二小姐,小的怎會認識他?”
可寧仙仙卻看著他:“你知道他是誰嗎?就說不認識?”
被這麽一反問,那個叫阿典的家丁也愣了愣,他抓了抓自己的頭,很是糾結的樣子:“二小姐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但是,小的真不知道他是誰,也不曉得認不認識,但小的平時從不與人結怨,當是沒有仇家的。”
“你再好好看看這個牙印兒……”寧仙仙定定望著他,左眼微微一暗,有一瞬間,幾乎變成了全黑。
但速度很快,馬上就恢複了正常。
阿典這時正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牙印,所以完全沒注意到寧仙仙的變化。
那牙印咬得其實並不算很深,所以這會兒已經止了血。
不過,止血後的牙印周邊看起來有一些青紫腫漲,就更為明顯些,於是他很快就發現那一圈牙印是不太齊整的。
牙印的上麵一圈,明顯缺了兩顆牙,而下麵一圈的牙印則是歪歪扭扭的,顯然是牙口不整齊……
很多孩子在換乳牙時,喜歡用舌頭去舔牙根,時間長了,就會導致新長出來的牙齒不整齊。
這本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兒,許多人的牙齒都是不整齊的,差別隻是不整齊的程度嚴重不嚴重罷了。
而這個咬了阿典的人頭骨,牙口可是太不整齊了些。
但也正因如此,阿典越瞧那牙印兒就發感覺熟悉,像是在哪兒看到過似的。
可他想啊想啊想的,想了半天,還是抓了抓頭:“二小姐,小的可能真的認識這個人,但……但小的就是記不起來他是誰,畢竟,這也就一圈牙印兒啊!”
他像是真在著急,但眼神也並沒有說謊。
寧仙仙用左眼看過阿典,知道他本性純良,是個老實人,不會在這方麵撒謊,於是道:“行吧!我幫你想個辦法請他出來,讓他自己跟你說……不過,得有人幫個忙,讓他附個身,不然,現在天都亮了,他是出不來的。”
這話一出,所有圍觀之人,皆都一閃而退。出來看熱鬧是一回事,可借身附鬼就是另一回事了,會損陽壽的。
再說了,誰又敢保證,被鬼上身後,會不會被奪了身體呢?
大家都不願意……
這時,有人弱弱問道:“隻能上人的身嗎?其他活物的行不行?比如……那個……?”
大家順著那家丁手指的方向一看,才發現他指的是正在河邊遊水的一群鴨子。
大家,齊齊沉默了!
這……
寧仙仙起先也覺得這人是不是故意的?這不坑鬼嗎?
但仔細琢磨了一下,又覺得這主意其實還不錯,畢竟,陰陽有別,鬼上人身,多少還是有損身體的,但鴨子就不要緊了嘛!
哪怕是死了,也能燉了吃了,不浪費!
於時她雖然覺得有點對不住那隻鬼, 但還是爽快道:“那就湊和湊和,附身那個吧!”
可這會兒卻是那隻人頭骨不樂意了,他知道寧仙仙要他上個鴨子身,就開始在水裏掙紮。
就見河心有一處正不停地冒出水泡,而水泡發出的聲響,竟好像在說:“我不,我不,我就不……”
可寧仙仙哪裏管他是什麽意見,隻一張黃符扔進水裏,馬上,冒泡的那處便翻滾起來,像是那裏放了口燒開水的鍋……
很快,鍋裏冒出一縷青煙。
那青煙不情不願,扭扭捏捏,極力抗拒,但最後,還是被強行扯進了某隻大麻鴨的身體裏。
“嗄嗄……”
大麻鴨全身一個激靈,之後,豆豆眼裏就寫滿了哀怨。可哀怨歸哀怨,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咋地?
隻好自己遊了過來。
然後,在場所有人都見證了奇跡!
大麻鴨張嘴了,先是嗄嘎了兩聲,之後就用它的鴨公嗓中氣十足地罵道:“你這個不孝子,看老子咬不死你!”
阿典一聽這熟悉罵人的調調,突然從那張鴨臉上,仿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抖了抖嘴唇,顫聲兒問:“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