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人心偏了,怎麽都是錯...
原本,看到父母出現,寧婷的眼神是有些鬆動的。
畢竟是生她養她這麽多年的父母,真要親手把她們送進官府,她心裏也是有些下不去手,可母親這一開口,她便又覺得,自己果然又自多作情了,什麽血濃於水,什麽母女情深,都是放屁。
她在這個家裏,活得就像個多餘的人……
寧婷忽而冷笑,她想大聲說:【對啊!我就是想讓你們被抓走啊!想你們被狠狠教訓一頓,打得半死不活,再關進牢裏,一輩子都不放你們出來啊!】
可她並沒有這麽說,隻是回頭深深地看了哥哥一眼,雖什麽話也沒有言明,但那哀怨的一雙眼,已足夠表明一切。
李望這時也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父母不喜女兒,尤其是還不太服管教的阿婷,但沒想到,竟能不好到這樣的程度。
想到自己剛才還在勸妹妹留下來,他突然很想抽自己兩個耳光。
但無論如何,那畢竟是自己的父母,而且從小到大對他也疼愛有加,所以李望也隻能乞求的看著妹妹。
寧婷自然是知道哥哥想要什麽的。
他覺得一家人就該要齊齊整整,作為家中唯一被偏愛的男孩子,從小到大,他對姐姐妹妹都很好。
所以寧婷有時候也會想,像她這樣的父母,哥哥是怎麽沒被養歪的?
不過他們真應該慶幸,養了這麽好一個兒子,若不然,寧婷是不會心甘情願地放過這兩個人。
無論是把他們抓住,關起來,還是狠狠打一頓,哥哥都會傷心的吧!
哥哥對她好,她也想對哥哥好。
所以,寧婷還是主動站了出來:“各位官差大老爺,這……是個誤會,我早上確實是死了那麽一陣,不過後來到了地府,鬼差說我陽壽未盡,所以又把我送回來了。”
聽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官差們的臉色都微微起了變化。
隻覺得這姑娘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都被活埋了,居然還護著埋他的人。
但寧婷不想讓哥哥為難,所以她繼續道:“我確實是死過一次的人,現在是複活了,所以官差老爺,這真的是個天大的誤會,所以……能不能,就放了我……他們吧!”
她本是習慣性的要說,能不能放了我爹娘。
但話到嘴邊,最後那一聲爹娘終還是沒能叫出口,於是,她隻說了他們……
李望他爹卻在聽到女兒的話後,立刻高興地道:“對呀對呀,官老爺,你看我女兒都這樣說了,我們真的很疼愛她的,畢竟,這是我們最小的女兒,是家裏的團寵啊!”
那官差又不是傻子,一耳朵就聽出來他在說假話。
不過,這案子之所以來拿人,是因為這家人拿活人訂陰婚,也就是將活生生的人要弄死了。
但現在人還活得好好的,那後麵就不太好辦了。
雖說也可以照樣拿人回去審一審,不過,這說到底也是人家的‘家事’,哪怕埋也是埋的自家的女兒,現在人家女兒自己都不追究了,他們也懶得再管。
但那領頭的官差,還是若有深意地看了寧婷一眼,問她:“你確定不再好好想想?就這麽放過……她們?”
寧婷不想,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大人,我想好了,您就按我說的回去複命吧!”
“行吧!既然你自己都不追究了,我們也不做那壞人。”那官差一個手勢,其他人便放了李父李母。
老兩口剛一被放開,就立刻躲到了兒子的身後。
李望其實挺無奈的,畢竟,如果官差真要動手,他根本就不可能護得下這二老,該抓走還是得被抓走。
但現在人家肯放人,完全是因為妹妹。
可父母卻一句話也沒跟妹妹說。
他心裏不舒服,也不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隻是暗搓搓扯了扯母親的手:“娘,幸虧有阿婷,是不是?”
“是什麽是?”
他娘剜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道:“要不是有她這個掃把星,咱家怎麽會惹上這樣的禍事?你爹老實了一輩子,還是第一次被官差拿住呢!你都不知道,剛才我們從村子裏出來的時候,有多少人在看咱家的笑話……”
李母說著,還狠狠又瞪了林婷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聽到這話,寧婷終於忍不住了:“等什麽回去啊!您要收拾現在就收拾啊!”
“死丫頭,你還敢頂嘴……”李望他娘剛要大聲嚷嚷,就被那還沒走遠的官差扭頭瞪了一眼,嚇得她立刻又縮了縮脖子。
不敢再大聲,李望娘隻能緊咬著牙關,用口型道:你給我等著!
離得那樣近,李望他娘自然也看到了母親在幹什麽,他頓時也有些生氣:“娘,你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阿婷?”
李望他娘:“我怎麽了?我怎麽了?她一個賠錢的閨女,我把她好好養大了,現在說她幾句還不行?”
李望:“您這是說他幾句嗎?你這是拿刀子在紮她的心……”
李望他娘:“哎呀兒子,你怎麽盡說娘啊?娘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說著,她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嘀嘀咕咕道:“之前她那個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果一直癱在家裏,多晦氣呀!以後你還得娶媳婦呢!要是人家知道你家裏攤著這樣一個妹子,誰願意嫁給你呀?再說了,她天天躺在那裏,出氣多,進氣少的,誰有多餘的時間照顧她,還不如……”
他娘像是憋了有不知道多少話,一開始,就叨叨個不停。
還說,村裏說她家閑話了,說養個女兒那樣,隻會拖累全家,還特別說了一句,那個幹白事兒講了,必須要趕緊把她處理了,不然會影響他們老李家往後三代的運勢……
不提那個幹白事兒的還好,這一題,李望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了。
因為當初那個陰婚之事,就是給古家辦白事兒的那個老漢牽的線。
可礙於現在官差們還沒有走遠,他不好發作,隻能耐著性子等人家走得看不見了,才終於發火道:“娘,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個幹白事的就不是個東西,要不是他,咱家能成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