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要是沒有姐姐就好了
祖母笑了，昭昭笑了，隻有小縣主沒有笑。
她年紀雖小，但已知道做個乖孩子，就是要懂事，聽話……
可是，她心裏很難受。
畢竟，她也是個孩子啊！
小縣主的眼眶紅紅的，她看著已經在祖母懷裏笑的妹妹，很是羨慕，其實，她也很想要祖母抱一抱，誇一誇，說：“小柔真乖，知道謙讓，知道哄妹妹了！”
可是，祖母雖然也歉意地看了一眼她，但，並沒有過來哄……
這時畫麵一轉，眾人看到的畫麵裏，一家人正在一起吃飯。
小縣主想要喝甜湯，剛好甜湯的位置，在雪鬆郡主的身邊，小縣主便道：“祖母，我要喝甜湯。”
雪鬆郡主笑了笑，立刻讓身邊的丫環給她盛了一碗。
甜湯放到她跟前時，昭昭也說話了，她說：“祖母，我也要喝甜湯……”
雪鬆郡主：“好，好好好，大家都喝甜湯……”
說罷，她便又要吩咐丫環給她裝，可昭昭卻嘟著嘴：“不要，不要嘛！祖母，昭昭想要您給我舀，祖母舀的甜湯更好喝……”
“是嗎？那好，祖母給你舀……”
隻是小孩子，也隻是不太麻煩的要求，舀就舀吧！
雪鬆郡主並沒有多想，可小縣主看著祖母親手給昭昭舀了甜湯，又親手送到昭昭的麵前……
她有些羨慕地看著，正對上昭昭抬頭看來的目光。
昭昭衝她狡黠一笑，喝了一口湯，誇張地說道：“姐姐，甜湯好甜呀！祖母舀的最甜啦！”
小縣主：……
突然覺得麵前的甜湯不甜了。
畫麵，這時再轉。
是慕府裏要過新年了。
新年都要穿新衣，特別是小孩子，那時小縣主和昭昭都著了新衫出來給父母祖母磕頭。
雪鬆郡主看到兩姐妹，穿的居然是一模一樣的新衣，便咦了一聲：“咦……小柔和昭昭今年的新衣是一樣的啊！”
慕夫人說：“原是不一樣的，可是昭昭說小柔的新衣更好看，要跟她換一換，小柔不願意換，於是，便給昭昭也做了一套。”
這時慕大人卻有絲不悅，道：“那豈非昭昭有兩套新衣，小柔隻有一套？”
雪鬆郡主一臉慈祥，笑道：“倒也沒關係，再多套新衣，新年也隻穿得一套，不過，這兩套新衣，確實是好看的，咱們昭昭還是很有眼光嘛！”
慕夫人動了動嘴，像是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忍下了。
倒是慕大人直來直去：“還是小柔穿著更好看一些，昭昭年紀還小，尚穿不出那種大家閨秀的氣質。”
要不就說直男是世上第一大公害呢？
明明是新年，明明氣氛還好，偏就是這麽一句話，瞬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特別是昭昭，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然後，還當著所有人的麵，便狠狠扒下了身上的新衫，扔在地上，用力地踩：“反正我穿了不好看，反正隻有姐姐最好看，我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
慕大人本是隨口一句，說的也是實話，哪曾想，會惹得女兒這樣？
當下便拉長了一張臉：“成何體統，還不快攔著她……”
丫環婆子們立刻上來攔著昭昭，可昭昭卻在哭鬧聲中，怨恨地瞪著小縣主，那眼神，仿佛是看著殺父仇人……
小縣主本也不大，當時又急又擔心。
她想上前哄哄妹妹，卻被昭昭一巴掌拍開了手，她拍得重極了，小縣主的手背上，立刻就紅了一大場……
昭昭：“不要你假好心，你現在開心了吧！爹爹說你是大家閨秀，我就是個土丫頭，我討厭你，也討厭爹爹，你們都不喜歡我，嗚嗚嗚……”
到底是家裏最小的，她這樣一哭，慕大人雖然並未心軟，雪鬆郡主卻又心疼了。
於是，又是好一通哄，好一通勸……
雪鬆郡主甚至還瞪了親兒子一眼：“不會說話就閉著嘴，看你把昭昭給惹的。”
慕大人：“母親，您也別太慣著孩子了，會慣壞的……”
雪鬆郡主卻道：“咱們府裏的孩子，不慣著點，還要看她們吃苦不成？你過來，給孩子道歉，不然，昭昭要一直哭的。”
慕大人到底是個男人，怎麽也是拉不下這個臉給女兒道歉的。
他隻是搖了搖頭，歎息著，甩袖走了……
慕大人一走，昭昭哭得更委屈了，小小的一團，新衣也脫了，過年紮得漂漂亮亮的頭發也亂了。
雪鬆郡主心疼，慕夫人也心疼，都來哄她。
小小的縣主站在一邊，沒人哄，沒人安慰，也沒有人看到她……
昭昭，卻埋頭在祖母的懷裏，偷偷地——笑了！
這時，慕雪柔全身一抖。
那時候她還小，雖然對此事有印象，但也隻是有印象罷了，根本沒注意到，在自己沒看到的地方，妹妹居然有這麽惡劣的一笑。
她覺得全身發冷，後背上，冷汗都下來了。
難道，妹妹那麽小的時候，就對自己惡意滿滿了嗎？
可是，為何？
她又有何處對不起妹妹了？
慕雪柔這樣想著，她看到的畫麵，也變了……
這時，再沒有別人，隻有昭昭一個，和她的奶娘。
小小的一團，窩在被子裏哭。
和之前那種裝出來的哭不一樣，傷心與難過都是藏不住的。
她說：“奶娘，我學不會，什麽也學不會，怎麽辦？”
奶娘：“小姐，沒事的，您還小，慢慢學，學久了就都會的。”
昭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大家都說我笨，說我沒有姐姐聰明，長得也不如姐姐好看，性子也不如姐姐乖順，就連學規矩，做女紅，識字，插花全都不如姐姐做得好……可是，又不是我不想學，可是，那些真的好難啊！我要學好久才能會一點點，但姐姐都是一看就會了，她是真的很聰明，我好嫉妒她，我好……討厭她。”
奶娘：“小姐，您不要這樣想，縣主對您還是很好的，而且，有一個聰明的姐姐，會護著您，不好嗎？”
昭昭：“不好，不好，不好……有她在一點也不好，比得我像個笨蛋一樣，你看，就連祖母去請封縣主，皇上也隻封了姐姐，不封我。大家都說，是皇上看不上我，覺得我不配當縣主，隻有姐姐才配。要是沒有姐姐就好了，沒有她，我就不會顯得那樣笨，這所有的一切，就沒有人跟我搶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