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錢，真的好來啊！
這一點，寧仙仙從前就考慮到了。
最後她覺得：“若真有那些個沒良心的狗東西，怨就怨吧！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過……”
珠珠：“不過什麽？”
寧仙仙：“你真覺得，那些軍戶都是沒良心的傻子？ 得了十年的好處，還不懂得知足？雖說這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可能會有，保不齊確實就有那些沒良心的，不過，這可是十萬軍屬呢！全部是這樣沒骨頭的，應該也不至於吧！”
珠珠眸色一動，會意過來：“嫂嫂，你的意思是說，那些軍戶不一定真的沒良心，但是錢管事一定有問題？是他自己打著那些軍戶的名頭，來咱家騙銀子的？”
寧仙仙：“對！”
珠珠：“太不要臉了吧？可是，我哥那麽相信他，他怎麽敢？”
寧仙仙道：“敢不敢，查一查便知……不過，別要明管事去查了，在京城誰不認識他啊！派他出去查東西，目標太明顯了，人家一見是他，什麽真話也不會說的。”
珠珠點點頭，但又說：“那要誰查啊？總不能讓陌言玉幫咱家查這點小事吧？”
寧仙仙說：“這也不算是小事吧？不過，倒真用不著他，太大材小用了，就……隨便到街上抓幾隻小鬼，讓他們幫著找其他鬼打聽打聽，估計就什麽都問出來了，比問人要容易得多……”
珠珠一愣，心想：還能這樣？
不過也是……
活著的人多少都有些在意和顧忌的東西，但鬼不一樣，他們穿牆而過，能去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自然也能聽到任何他們想聽的秘密。
後來，寧仙仙就把這個捉小鬼的差事交給了小鈺。
小鈺現在是她小叔子，也是小師弟，寧仙仙使喚起來很是順手。
小鈺也很願意受差遣，因為，能學到東西嘛……
不過，這一查，還真就查出了大問題。
錢管家原名叫做，錢好來！
從前，他是躍北軍前鋒營的一員參將。
據說，在明老將軍手下時，他十分驍勇，隻要上戰場，就能拿下不少人頭。可也正因為他過於彪悍凶猛，在某一次大戰中，他闖入敵軍陣營太深，墜馬受了重傷。
那一次，幾乎要了他的命。
待他養好病之後，身體已經跟不上從前，再也不能上陣殺敵了。
可他也不願意退伍回家，便自請到粵北軍做了夥頭軍的頭領。
那之後，錢好來也算是在軍中過了一兩年平靜的日子，直到十年前，躍北軍於汨州關大受挫折。
那一戰，死傷十萬，連明老將軍和他的幾員副將，也全都折損在此。
年僅十幾歲的明玄夜獨自活了下來，之後，義無反顧地扛起了越北軍的大旗。
而他，則受了明玄夜的指派，將那十萬將士的骨灰，一家一家的送還歸故。僅僅隻是一個派送骨灰，他就送了一年多的時間。
大江南北，他每到一處，都會帶著不算多的錢糧，一一分發給那些將士的軍屬。
待他再回來複複之時，已是兩年之後。
明玄夜見他差事辦得好，對他十分器重，便命他繼續如此，隨後，他便開始了十年不斷的運送。
當初，寧仙仙剛一嫁入將軍府時，就說過明玄夜這樣做不妥。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想補償那些人是一回事，但如果把人養成了廢物，那就不但不是幫他們，反而是害了他們了。
其實，明玄夜也並非完全不懂這個道理，隻是，每一年錢管事送完錢糧回來，都會在他麵大吐苦水。
不過，這些苦水並不是為他自己所吐，而是為了那些戰死的將士的家屬。
他會說，這家人隻剩下兩個老人了，那家人隻剩下四個孩子了。
還有一些，則是家裏人有的生了重病，有的天生是殘疾，還有的不會說話，有的還是瞎子。
總之，就是生活無法自理。
還有一些，則是家中人雖健全，但無田無地，原本就隻靠著父兄在軍中的俸祿，現在父兄都死了，她們也就沒有活頭了。
每一次明玄夜聽完，都會難受很久。
隨後，他就會心甘情願的掏出家底，讓錢管事再一一送去給那些軍屬。
明玄夜也知道，這些都是杯水車薪，但他總想著，隻要大家挺過了最艱難的時候，之後，生活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可畢竟是十萬將士的家屬，不是這家有事，就是那家有事。
每年雖然也會得到一些好消息，說哪一家的孩子長大了，成親了，生子了，還有哪位家屬的病已經好多了之類的。
但是，好消息永遠沒有壞消息多，於是將軍府每年投進去的糧食與銀子，一次也沒有少過。
這些都是事實，窮苦人家自有窮苦人家的難處。
但，錢好來說的事實，卻隻是一半一半，比如，想要得到救濟的人家，本來也隻需要一兩銀子，他卻問將軍府要十兩。
於是，一兩給了那些人，九兩進了他的腰包。
再比如，生病的那些軍屬隻需要一點普通的藥材，他卻找將軍府拿了許多皇帝賜的人參鹿茸，當然，這些東西也都進了他的私庫，而他隻須拿出一點點銀子，給生病的軍屬買點最便宜的草藥……
再比如，大多軍屬其實都是有骨氣，要臉麵的，他們拒絕了將軍府的補助，可他卻什麽也不說，依舊每年拿走這些人的份例。
然後，這些錢與糧，自然也全都成了他錢好來的私產。
整十年，將軍府幾乎掏空了一切。可錢好來卻仍舊有訴不完的苦，說不完的辛酸。
明玄夜每每聽完，都不免沉默。
十年前那一戰，是他心裏的債，他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幫那些死去的將士們，照顧一下他們的妻兒父母。
於是，他幫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寧仙仙嫁給他之後，不許他再幫了。
他都聽寧仙仙的，也沒有解釋，隻是告訴錢管事，他仁至盡義，以後，錢糧都不會再送了。但那些人若有求於他，可以親自來將軍府找他，他隻要能幫，一定會幫。
錢管事聽說此事之後，一開始表現得很是震驚。
但接受之後，他還是按著明玄夜所說照做了。甚至於，這半年多以來，他都沒有再跨過將軍府的大門一步。
直到這一次，明老夫人開了間火鍋酒樓，生意爆火，日進鬥金。
於是，他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