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常夫人之死
“母親……”
“別出來。”常夫人壓低了聲音阻止道。
她人雖癱坐在地上，身體也一直在發抖，但大腦卻很是清醒，她說：“你爹還沒走遠，他一定還在看著這邊，你若是出來，就暴露了……”
常璿璣嚇得在長廊下方發抖，不自覺地，又緊緊捂了嘴。
但這時，常夫人壓低了的聲音，又輕輕傳了出來：“告訴我，你在書房裏看到了什麽？小點聲，慢慢說。”
常璿璣本能地點點頭，點完才又意識到，母親看不見，於是她趕緊鬆開捂著嘴的手，小小聲地道：“爹爹殺人了。”
此言一出，常夫人眸瞳猛地一縮：“你說什麽？”
常璿璣：“女兒本是想去找爹爹問問您二位為何吵架？還想問問爹爹能不能親自過來看看您，再哄哄您，可女兒到了地方，怎麽敲門爹爹也不開。”
“後來房中傳來動靜，我便到窗邊戳了個小洞，偷看了一眼，結果看見了一個姑娘，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樣子，她沒穿衣服，就那麽躺在爹爹的書桌上。”
聽到此處，常夫人的表情更為怪異了，但她還是極盡平靜地問道：“後來呢？”
常璿璣：“後來，爹爹就跟個色鬼一樣的，在她身上聞來聞去，後來，還拿個小瓶子，在她身上的收集汗水，全身上下，到處都會收集，等收集完了，完了……他就，他就……”再度回想起那樣的畫麵，常璿璣不由又開始瑟瑟發抖。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說道： “後來，爹爹拿出了一瓶不知道是什麽的藥水，淋在了那位姑娘的身上，她就……化了，就跟冰化成水一樣，全都化了，化成了血水，流了一桌子……”
她聲音不大，但常夫人卻聽得一清二楚。
她目光猛地又是一縮，嘴唇上下開合著，卻是什麽聲音也沒能發出。
常璿璣：“後來，爹爹就注意到窗外有人，我當時什麽也顧不上了，直接就跑了，然後，然後我就遇到了您……”
常夫人聽罷久久不能言語。
但她原本就已經癱軟無力的雙腿，此刻，更加無力了，手心裏，水一樣地全是汗，常夫人原本就枯槁的臉，這時顯露出一絲堅決。
她說道：“你方才說，你在書房外敲了門，還叫了門？”
常璿璣：“是……”
常夫人心思一思，立刻道：“璿璣，知道後院小廚房邊上那個狗洞嗎？你們小時候經常偷跑出去玩的那一個……”
常璿璣：“知道。”
常夫人：“現在就從那兒出去，然後，直接去將軍府，求將軍夫人收留你，若她問你為何來找她，你就一五一十地，將所有你看到的事情，全都告訴她……”
常璿璣：“什麽？那爹爹豈不是……”
常夫人：“別管他了，想活下來就聽我的。”
常璿璣：“可是母親，若是將軍夫人知道爹爹殺了人，萬一報官怎麽辦？爹爹會被抓去殺頭的吧？”
常夫人則通透道：“傻女兒，你怎麽還不明白？你爹爹已經知道是你了，他知道的……你不是叫門了嗎？他沒有開門，難道還沒聽到你在門外叫他？可是，他卻一直在屋裏靜靜地操作著一切，等著你看完所有的過程，才出來追你，你真的猜不出這意味著什麽嗎？”
常璿璣：……！！！
她猜不出啊！
雖然，聽母親這麽一說後，她心裏也明顯地感覺到了異常，但是，為什麽呢？
她不明白，但常夫人也沒有多少時間跟她解釋了，隻再度催促道：“璿璣，相信母親的直覺吧！快跑，快跑你明白嗎？快跑……”
也不記得常夫人說了多少遍這個，常璿璣終於還是眼淚汪汪地鑽著狗洞出來了。
但是，她雖一路奔逃到了將軍府外，最後卻還是徘徊著沒有入內……
她不是不想聽母親的話， 但，畢竟是要她‘出賣’親生父親，她還是有些猶豫，於是常璿璣一個小姑娘，就縮在將軍府外的角落裏，蹲了一夜。
天亮時，她又悄悄摸了回去。
不過，也沒敢進府，隻在外圍轉著……
就在這時，她聽到府內一陣喧嘩，緊跟著，就是尖叫聲，伴著陣陣哭喊，那些人叫的什麽聽不清楚，但很像是在說：“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可是，常府內，還有誰能被喚為夫人？
常璿璣再也待不住了，她衝入了府內，看到的，便是滿身是血的父親，還有被家丁狠狠壓著頭，按倒在地的母親。
她想衝過去救人，卻被身邊的四姐姐給死死抱住了腰。
然後，她就被生生拖走……
四姐姐哭著對她說：“六妹妹，不能過去，母親已經瘋了。”
常璿璣震驚：“什麽叫母親已經瘋了？”
“她被鬼上身了，拿刀捅了父親，後來才被家丁製住的……”常四小姐說這些話時，眼中滿是驚恐。
常璿璣：“什麽？可是……這怎麽可能呢？四姐姐你是不是搞錯了？”
常四小姐道：“我沒有，其實母親一直有這麽個毛病，我們幾個都知道，爹爹早就告訴我過位子，隻是你最小，平時也單純，我們怕你知道了害怕，就沒有提過……原是想就算母親被鬼上身，也沒害過人，就算了的，沒想到，還是……”
“你胡說，母親才不是被鬼上身了，是爹爹在胡說。”
常三公子 ：“四妹妹沒有胡說，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而且不是聽爹爹說的，是親眼見過的，那時母親被一個很年輕的女鬼上了身，她還悄悄半夜來找我……”
話到這裏，常三公子的表情微微一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了出來：“那女鬼要跟我圓房，快嚇死我了。”
常璿璣：……？？？
哥哥姐姐們是不是瘋了？為何要這樣說母親？
母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她想瘋狂回吼，但，還不等她吼出聲，便聽到了常夫人淒厲的慘叫聲，當她不顧哥哥姐姐的阻攔，終於衝過去想看看母親怎麽了時，看到的，就是常夫人被射成了刺蝟，倒在血泊中的畫麵。
她永遠記得那時候母親看她的眼神。
母親流著淚，最後對她微微一笑，然後，用唇形說了一個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