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寡婦娘改嫁三次後,我靠種田苟命

第280章 受傷

“別怕,我陪你回去!”程南嘉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李明月此刻心亂如麻,六神無主,聽到程南嘉的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力點頭,眼淚洶湧而出。

趙翊不知何時已無聲地走到程南嘉身邊,手裏拿著一件厚實的披風,動作自然地披在她肩上,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我陪你。”

原來,李莊大火後,周掌櫃第一時間趕去探視慰問,見到了雖被燒傷但性命無虞的李夫人。

李夫人心係女兒,又知周掌櫃與程家交好,便托他派人去程家莊通知李明月速歸。林順與程家最熟,也來過莊子幾次,這任務自然落到了他頭上。

林順交代完畢,翻身上馬,匆匆回城複命。

程家眾人聞訊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叮囑程南嘉照顧好自己,又紛紛安慰著魂不守舍的李明月。

沈氏原本沒打算回城,此刻急忙回屋,很快拿出兩個沉甸甸的包袱。

她徑直走到趙翊麵前,將包袱塞進他手裏,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李家出了這麽大的事,不知道你們要在城裏待多久。這是給你們備的換洗衣裳。一包是南嘉的,一包……是你的。”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罕見的局促,“你這包……是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就在城裏買兩身合身的穿,這不合身的……到時候我再改改。或者……你要是不喜歡,送給別人穿也行……” 這是沈氏第一次主動向這個曾經被她視為“養不熟的狼崽子”的繼子示好,別扭中透著生疏的關心。

趙翊提著那沉甸甸的包袱,感受著布料下針腳的綿密,心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堅冰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看著沈氏難得流露出的幾分扭捏,沉默片刻,最終低聲道:“……謝謝。”

這聲謝,沉重而艱澀,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他小心地將兩個包袱都係好,背在了自己身上。

馬車早已備好,三人不再耽擱,迅速登車。

車輪滾動,碾過厚厚的積雪,載著滿車的憂心忡忡,朝著未知的災難現場疾馳而去。

馬車在積雪覆蓋的官道上疾馳。

趙翊沉默地坐在車轅上,與車夫一同抵禦著凜冽寒風。

車廂內,程南嘉和夏夏一左一右緊握著李明月冰涼的手。

李明月的身體仍在微微顫抖,眼神空洞地望著晃動的車簾,仿佛靈魂已飄向了那片被火海吞噬的家園。

一個多時辰後,馬車駛入城中。

年節的熱鬧尚未完全散去,一些勤快的小販已支起攤子,為新一年的生計吆喝,但不少大商戶的門麵依舊緊閉,享受著最後的休沐時光。

越靠近李莊,氣氛越是凝重壓抑。李莊附近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議論聲嗡嗡作響。

“讓一讓!馬車來了!”車夫高聲吆喝著,艱難地分開人群。

“是李家的馬車!”有人認了出來。

“聽說李小姐前幾日去程家莊拜年了,不在莊上!真是老天保佑啊!要是在,那麽大的火,難保不……”

“是啊,這麽標致的姑娘家,要是燒傷了留下疤,可怎麽好?現在人沒事就是萬幸!”

“這麽冷的天,怎麽會燒得那麽快?燒死了那麽多下人……聽說有個忠仆豁出命衝進去,才把李夫人背出來,不然……”

“官府的人在裏麵查著呢!咱們小老百姓,哪知道這些富貴人家裏的彎彎繞繞……”

馬車剛在李莊焦黑狼藉、猶冒著縷縷青煙的大門前停下,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帶著幾個衙役走了過來,正是雷捕頭。

“雷大哥!”程南嘉率先跳下車,語速極快,“李姐姐一直在我家,剛知道消息。李夫人現在何處?情況怎麽樣?”

雷捕頭看了一眼緊隨程南嘉下車、麵色冷峻的趙翊,對程南嘉點點頭,神色凝重:“李夫人被掉落的房梁砸中,後背嚴重燙傷,人現在在‘濟世堂’醫館。”

李明月望著眼前這片斷壁殘垣、焦土灰燼,身體晃了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雷捕頭……死了多少人?”

“三十五人。”雷捕頭報出這個冰冷的數字,“皆是仆役。”

“我爹呢?”李明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尖銳的恨意,“他在哪裏?”

“不知。”雷捕頭搖頭,“我們正在全力搜尋他的下落。”

“如此嚴寒天氣,縱有火源,也難成此等燎原之勢。”趙翊聲音冷冽,如冰刀刮過,“是人為縱火?李夫人可清醒?作何指證?”

“李夫人尚未蘇醒。”雷捕頭答道,頓了頓,壓低聲音透露些許信息,“不過,李府管家提到,事發前曾聽見李夫人與李老爺激烈爭吵。隨後,李老爺便出府‘喝酒’,再未歸來。當夜府中眾人皆異常沉睡,管家是第一個驚醒的,那時火勢已極猛,他竭力呼救,仍未能挽回那三十五人……”

雷捕頭的話點到即止,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已足夠駭人:李老爺的“失蹤”與“爭吵”的時間點太過巧合;全府上下詭異的“沉睡”;以及那場在嚴寒中不合常理的、吞噬了數十條人命的大火。

“明月姐,先別想這些!當務之急是去看伯母!”程南嘉用力握緊李明月冰涼的手,將她從巨大的悲憤與恐懼中拉回現實,“查案的事,交給雷捕頭和官府!”

濟世堂醫館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壓抑的呻吟聲。

李明月像個無頭蒼蠅般在擁擠的傷患中尋找母親的身影,臉色煞白,眼神慌亂。程南嘉緊緊跟著她,低聲安撫。

終於,在一個藥童的指引下,她們來到了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傷藥氣味撲麵而來。

李夫人趴在病榻上,無聲無息。這是程南嘉第二次見到這位商界傳奇般的女子。

上一次,她隻覺對方氣場強大,精明銳利,令人不敢小覷。

而此刻,躺在病榻上的李夫人,麵色灰敗,眉頭緊鎖,平日裏一絲不苟的發髻淩亂不堪,夾雜著幾縷刺眼的白發,如同被拔去了利爪與尖牙的病虎,虛弱得令人心酸。

“娘……”李明月撲到床邊,聲音哽咽,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母親露在外麵的手臂,觸手冰涼。

“夏夏!”李明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小姐,奴婢在!”

“去打盆熱水來,再找把梳子。我要給娘擦擦臉,梳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