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431章 天門關陳大勇案

皇帝一句話精準紮中皇後的命門。

天大地大,都沒有她兒子的儲君之位大。

心底的天平開始傾斜,片刻後,皇後深深俯首,額頭抵地。

“臣妾……謝陛下隆恩。能入弘文館聆訓,是崔氏子弟天大的福分,臣妾會即刻修書回河西,讓明旭父子即刻準備。隻求陛下應允,待臣妾與家中說妥後再下旨。”

聖旨一下,便是必行之舉,崔氏若抗旨,無異於捅破君臣之間最後一層紗,將雙方推向無可挽回的境地。

她須得先行一步,在家中斡旋勸服,待父親首肯,皇帝再頒旨,便不再是雷霆萬鈞的逼迫,而是順應情勢的恩典。

如此,既可全皇家體麵,亦為崔氏留有餘地。

皇帝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有皇後隔在中間,他就不會和崔氏走到撕破臉那一步,也就不用擔心崔氏狗急跳牆。

殿內陷入難捱的沉寂,皇帝故意拖了一會兒才狀似無奈的點頭。

“罷了,就依你吧!”

說完,話鋒又一轉,“你口口聲聲說是崔文峰,太子怎麽跟朕說的是崔鈺?難不成,太子對朕還有隱瞞?”

皇後解釋,“太子與崔氏私下向無往來,他不知道崔氏如今已是崔文峰掌家。”

這話倒是真的。

太子向來以自己是軒轅皇室血脈為傲,雖然對崔氏也算客氣,但親疏分得很清楚。

皇帝心裏並未因這話而舒坦多少,內侍送藥過來,由皇後伺候著服下,便以休息為由將人打發了。

皇後沒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詢問對太子的處置。

皇帝心裏有火,總得給點時間,讓他將這股火氣泄出去才行。

喝完藥,皇帝躺下去睡了個把時辰,醒來人已經好多了。

他披著衣裳走到窗前,看著眼前宮燈璀璨如星海,明燦奪目,心裏卻隻有挫敗。

其實,他比誰都清楚太子身上的毛病,但是儲君乃國之根本,不是說換就能換。

甚至在昭王複明之前,他根本就無人可換,隻能一條道走到黑,將所有的心血傾注在這個兒子身上。

後來,昭王眼疾痊愈,皇帝想替儲君培養一個忠直的輔弼之臣,同時也讓最心愛的兒子能有立足的能力。

他沒想到,昭王會如同寶劍出鞘般光華難掩,優秀得讓一旁的太子黯淡失色,近乎庸常。

皇帝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心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偏的,卻不是偏向昭王,而是偏向了太子。

他傾心教導出來的太子,怎麽可能遜色於一群烏合之眾教出來的阿臨?而且在這期間,阿臨盲了整整十年。

皇帝不信,也不接受這個結果——直至今天,他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他為大雍殫精竭慮,謀劃了無數個將來,竭盡心力培養儲君,隻希望能好好的將這江山社稷傳承下去,不求太子立下開疆拓土的豐功偉績,隻盼他別辜負了祖宗的這份基業。

可是,他好像真的錯了,太子或許真的挑不起這副擔子。

難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那個位置,終究要還給……

一陣疾風灌入,猛的截斷了失控的思緒,皇帝眼眶微擴,好似驚夢。

他在想什麽?

累了,他肯定是累了!

皇帝有些懊惱的輕拍額頭,叫人關上窗,再將今日當值的內閣輔臣找過來。

太子禁足東宮,明日在早朝上總要有個合適的說法,他得先跟內閣這邊打好招呼。

再者,崔氏一事,也需同內閣議定而行。

見完內閣輔臣,皇帝沒再管那些堆積的奏折,喝完安神湯後當即上床安歇。

夜色將盡,東方既白,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皇帝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將困意壓了回去。

都說當皇帝好,殊不知當皇帝連貪睡一會兒都不成。

卯時三刻,鍾鼓聲穿透薄霧,百官魚貫入殿。

當身著明黃龍袍的天子登臨禦座,下方左側首位仍舊空缺時,朝臣們隱約覺出幾分不同尋常。

接連幾人上奏之後,內閣一位大臣出列,談及遙城今年春耕的問題。

皇帝順勢提到去年遙城雪災,朝廷賑災物資送達緩遲,且數量不足,以致受災者增多。

因當時是太子監國,故罰太子禁足東宮反思己過。

皇帝話音落定,朝堂頓時陷入一片壓抑的**。

群臣或驚疑揣度,或凝神觀望,各懷心思。

唯有幾位知曉內情的閣老眼觀鼻鼻觀心,沉默的立在隊首,心下思索著鏟除崔氏的下一步計劃。

崔氏先染指京營,再私通外族,如今連獻禮這樣的大事都敢橫插一腳,此等賊子,是斷不能再留了。

早朝結束後,皇帝身體已無不適,但還是回紫宸殿歇了會兒,服過藥,這才前往禦書房處理政務。

裴肅已經在此等著了。

這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皇帝坐到軟榻上,“有什麽事兒,說。”

裴肅呈上卷宗,“陛下,兵部前日受理了一件要案,有人狀告天門關守將陳大勇濫用私刑,打死了他家兒子。”

皇帝迅速翻完卷宗,上頭記載,死者劉綱偷溜出營,因是初犯,陳大勇將其罰至苦役。

劉綱不從,且態度囂張,頻頻挑釁,被陳大勇當眾打了兩拳,半個時辰後吐血而亡。

證據口供確鑿,動機充分,死者加上仵作的驗屍呈報,似乎並無疑點。

但陳大勇拒不認罪,聲稱下手有數,且並未擊打要害,事後劉綱也是自行離場,絕不可能因他這兩拳而喪命。

皇帝皺起眉頭,目光落在卷宗上,心思卻已經飄去北境。

牽涉關隘守將,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當下這個時候。

“陳大勇……”皇帝重複著這個名字,“朕記得他。並非精細之人,但治軍尚可,算是一員悍將。”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的看向裴肅,“苦主既已告到了兵部,朝廷就不能不問。但陳大勇不能擅離防地,風聲傳出,難免人心浮動。”

若陳大勇確有冤屈,離關後恐生變故;若他當真逞凶殺人,路上也容易生事。

皇帝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對著裴肅。

“這樣,你派一人帶隊,另著三法司挑選精明強幹熟知軍務之人陪同,持朕手諭,秘密前往天門關,就地審理此案,查明真相。”

這法子跟裴肅不謀而合,他領了旨,便要急著去辦。

“等等。”皇帝忽然想到什麽,將裴肅叫住,“陳大勇手下副將是何人?”

裴肅凝神想了想,沒想起來。

大雍關隘眾多,他能記住每座關隘的守將,副將則隻記得幾個特別的。

“去查查副將的底,查到了速來回稟。”

陳大勇出事,若無意外,通常是熟知關內事務的副將頂上,他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讓陳大勇騰位置。

“臣遵旨。”

裴肅明白他的意思,臨近中午才過來回話。

“回稟陛下,查到了。陳大勇手下有兩名副將,一個張慶,一個範達。”

他兵部吏部兩邊跑,將這兩人能查到的案卷全部翻了一遍。

張慶履曆簡單,倒是沒什麽,但這個範達曾任塢城團練,而塢城距河西不過數十裏。

最重要的是,範達上個月才從其他地方調至天門關。

盡管沒有明確證據,但隻要同河西扯上一丁兒關係,皇帝都會格外上心。

“除了查案,讓他們再暗中查一查天門關的防務和這兩個副將,尤其是範達。轉告陳大勇,朕相信他,也願意給他自辯的機會,但若查實其罪,軍法處置,決不輕饒。至於苦主那邊,好生安撫,不能讓他們把事情鬧大。”

案子要查清,但天門關絕對不能亂。

裴肅領命而去,皇帝又批閱了幾本奏折,內室送來午膳。

移至軟榻,望著眼前的珍饈佳肴,皇帝卻絲毫沒有動筷的興致。

瞧瞧這偌大的宮城,天下人都要抬頭仰視的地方,也是他費盡心機犧牲摯愛換來的無極尊榮。

吃的用的,多少人見都沒見過,更別說享受。

然而此刻,他卻覺得好像被困住了。

這哪是什麽貴極之地,分明是為野心之人編織的囚籠!

一個精致的,高貴的,卻冷冰冰的,充斥著謊言和欺騙的籠子,消磨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真心,如今連身體也被拖垮了。

窗外的陽光將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地上,皇帝忽然覺得這偌大的宮殿空曠得厲害,甚至靜得有些嚇人。

他有些想阿臨了,若是他在,能叫他過來陪著一起用膳,聊聊與政務無關的話。

皇帝隨便夾了一塊什麽東西,放到嘴裏毫無滋味的嚼著。

也不知道阿臨這會兒在忙什麽……

北境厲城。

今日的風格外大,卷著沙石打在粗糲的牆上嘩嘩作響。

軒轅璟和蘇未吟也正在吃午飯。

徐鎮山也在,軒轅璟叫他過來商議哈圖努聚集兵馬的對策。

桌上擺著一大盤沙薯燉牛肉,一大盆羊湯,幾張麥餅,另外還有采柔醃製的爽口小菜。

不算豐盛,但大家都吃得很滿足。

蘇未吟吃飽了,喝完碗裏的湯,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扭頭問徐鎮山,“去居狼山的人還沒回來嗎?”

他們已經找圖蘭逐問過了,證實哈圖努與漠北人有來往,並購買了不少雷火,但藏匿之處隻有哈圖努知曉。

很可能那些東西就藏在居狼山。

徐鎮山抹了把嘴上的油花,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聲悶響。

那聲響從極遠處傳來,隔著城牆和呼嘯的風聲,傳到此處隻餘一點沉悶的尾音。

似雷聲,但並非雷聲。

北境少雨,此時天際並無積雲。

也不知是不是對爆炸有了陰影,徐鎮山總感覺那聲響,像是什麽東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