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亂殺

第457章 大睡一場

哈圖努真的死了!

風動發絲,在眼前亂晃。

蘇未吟將臉側過去,在心裏罵了一句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罵得出口的髒話。

嘴角輕顫,又想哭。

但她忍住了,彎起嘴角,朝軒轅璟回了個不怎麽好看的笑,“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說話時,有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兩人幾乎同時抬眼望去,看到蕭西棠朝這邊狂奔而來。

雖然衣裝有些髒亂,但是全須全尾的,生龍活虎。

蘇未吟嘴角浮起真實的笑意,語氣也輕快了些。

“三哥。”

軒轅璟悄然呼出口氣,眉目舒緩,沒等蕭西棠走近,轉身走向星嵐,吩咐手下人去找星落給蘇未吟處理傷口,便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北地的仗結束了,可他的仗,還沒有真正開始。

蕭西棠跑得氣喘籲籲,見軒轅璟折身走了,下意識問道:“王爺上哪兒去?”

這種時候,不是該陪在自己未過門的媳婦兒身邊嗎?

蘇未吟張著嘴正要回話,又聽他急吼吼的嚷道:“你這怎麽回事兒,傷口就這麽亂裹兩下?采柔采香呢?”

眼睛來回搜尋著,一副要找人興師問罪的樣子。

蘇未吟哭笑不得,忙道:“星落一會兒就來了。”

怕他還不依不饒,蘇未吟緊跟著問道:“第一次上戰場,感覺如何?有傷著哪兒嗎?”

說起這個,蕭西棠果然來勁兒了,拍著胸脯昂著頭,神采昂揚。

“我堂堂蕭三公子,能是輕易被人傷著嗎?那些胡人看著牛高馬大挺唬人,真打起來也就那麽回事兒。我跟著王將軍,那叫一個……”

他邊說邊眉飛色舞的比劃,從第一次揮槍見血時的“心口突突直跳,但手上沒停”,到如何與旁邊人配合製敵的“默契十足”,還模仿了幾下自己覺得特別出彩的長槍挑刺。

臉上沾著血汙塵土,一雙眼睛卻亮如星辰,滿是初試鋒芒後的興奮和自豪。

他蕭西棠,也是上陣殺過敵的人了。

蘇未吟靜靜聽著,嘴角始終噙著淡笑。

她沒告訴他,他所見到的,其實隻是戰爭最表麵的一層。

戰爭真正的威力,不在勝仗,而是敗仗。

一場敗仗後,當周邊安靜下來,尤其是夜深人靜時,冷不丁轉頭,發現前一天還坐在床前跟自己說話的人突然不見了,而且以後都見不到了,當殘酷和血腥的畫麵反複在腦海中浮現,那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兩人邊說邊朝城裏走去,蕭西棠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蘇未吟,臉上興奮稍斂,認真又好奇的問道:“對了,你第一次上陣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蘇未吟腳步未停,目光投向暮色中巍峨的城樓,回憶了許久才開口,聲音被晚風吹得有些飄忽。

“記不太清了……隻記得那天風很大,戰鼓剛響,結果被沙子迷了眼睛,手忙腳亂的……滿腦子就想著,要活下去。”

每一次上陣,她都告訴自己,得活著。

蕭西棠聽得雲裏霧裏,心想她第一次領兵對戰應該是在北邙山剿匪吧?

北邙山上有那麽大風沙嗎?

蕭西棠正準備追問,就見星落背著藥箱騎著馬從城裏迎出來。

治傷要緊,他也就沒再纏著蘇未吟,跑去幫著救傷員了。

蘇未吟回到住處,沒想到采柔也在這裏等著。

換衣裳時,衣料從傷口剝離,蘇未吟才覺得身上好疼。

震裂的虎口,肩膀的刀傷,臉上的劃痕,還有摔的、撞的、被踢的,甚至都說不清具體哪裏痛,像是渾身上下的痛楚都在此刻叫囂起來。

上完藥,蘇未吟出了一身大汗,趴在**一動也不想動,偏偏肚子又在這時候鬧騰起來。

餓了。

蘇未吟讓采柔回醫帳幫忙,叫星落去廚房熱了一大碗羊湯,泡了三張麥餅,還煎了三個雞蛋。

滿滿一大盆,吃得幹幹淨淨,連口湯都沒剩。

心滿意足的抹了把嘴,上床睡覺。

軒轅璟安排好各項事宜,趁吃晚飯時過來看了一眼,得知蘇未吟睡了,也就沒進去打擾。

吃過飯,軒轅璟伏案良久,字斟句酌的寫下戰後的第一份奏報,將戰況呈報回京。

至於如何處置戰俘和戰利,這些等京都的旨意回過來,遵旨辦事即可。

派人將戰報送出去後,軒轅璟又馬不停蹄的去找王沛陳鐸商議後續事宜。

這場仗來得快去得也快,堪稱神速,但戰後事務卻是一點不少。

調整防務、修補城牆、核實軍功,恢複民生和整編剩餘兵力,事事都需要操心,稍有不慎授人以柄,都有可能成為朝堂上被攻訐的理由。

已經走到這一步,軒轅璟不容許自己出任何紕漏。

將各項事務安排妥當,已是後半夜。

軒轅璟步履沉緩,累得連話都不想說,隻盼著回到**倒頭就睡。

然而回到住處,腳步還是不由自主的朝蘇未吟的院子折過去。

星落陪伴入內。

一點燭火輕輕跳動,將蘇未吟的睡顏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呼吸均勻,眉目舒緩,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睡得十分愜意。

在床前靜立片刻,軒轅璟的心奇異的平和下來,仿佛連疲憊都輕減了幾分。

退出房間後,軒轅璟詢問蘇未吟的傷勢。

見她傍晚雲淡風輕的樣子,原以為就是些皮肉傷,一問才知道竟有兩處刀傷深可見骨,手臂關節還有錯位。

這家夥……

軒轅璟扭頭看了眼窗口,沉沉歎氣,叮囑好生醫治照料,這才回去休息。

又是上陣廝殺,又是安排善後,軒轅璟身心俱疲,第二天起得有些晚。

睜開眼睛坐起身,他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仗打完了。

挑簾坐到床沿,見窗外日光大盛,軒轅璟邊穿鞋邊問:“郡主去哪兒了?”

蘇未吟向來起得早,身上有傷也不見得能閑下來,這個點兒,她說不定已經用過早飯去城裏轉悠了。

星嵐捧來幹淨的外袍,“屬下交代過星落,郡主醒了立即來報。”

星落今天還沒過來,證明郡主還睡著呢。

軒轅璟穿衣的動作略微一頓,接著加快速度更衣梳洗,飯都沒吃,先去了蘇未吟那裏。

星落正坐在外間的桌前幫著切藥材,閘刀一上一下,熟練的將幹硬的藥材切成薄片。

見軒轅璟過來,星落起身見禮,“王爺。”

“郡主還在睡?”軒轅璟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投向裏屋。

星落點頭,“是,還睡著呢。”

“睡這麽久?”軒轅璟不太放心,又問:“采柔來看過了嗎?”

“看過了,剛換了藥。”

“換藥也沒醒嗎?”

星落略微壓著音量,“哼唧了兩聲又睡了,采柔說郡主卸了憂思,又體力透支,睡得久些很正常,還叮囑別吵著她。”

軒轅璟又進屋看了一眼,確定蘇未吟一切安好,這才放心去忙自己的事。

中午回來看,還沒醒。

傍晚回來看,還在睡。

從前一天傍晚到現在,滿打滿算十二個時辰,要不是采柔再三確定,軒轅璟都快懷疑蘇未吟是不是重傷或中毒昏迷了。

正常人誰能睡足十二個時辰,不會覺得餓嗎?

吃晚飯時,軒轅璟尋思著,一會兒說什麽都得去把人叫起來。

“王爺。”星嵐從外頭進來,呈上一封信,“徐大將軍來信了。”

軒轅璟放下碗筷,接過信拆開,剛看兩行,信紙背麵忽然透出一片搖曳的光影,像是燭火被什麽攪動了。

將信紙從眼前移開,就見蘇未吟坐在對麵,手裏抓著一張麥餅正要往嘴裏送。

視線交匯,蘇未吟咧嘴笑起來。

毫無保留的笑容,明麗燦爛,嘴角高高揚起,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澄澈與輕鬆。

盡管臉上有傷,麵色也不算紅潤,但卻像是有光從內裏透出來。

眉宇間長久縈繞的沉鬱和重壓一掃而空,臉上的傷痕仿佛也成了某種煥新的印記,而不是苦難的殘留。

軒轅璟盯著她,許久挪不開眼,蘇未吟有些莫名其妙,抬了抬下巴問道:“徐大將軍說什麽?”

極其隨意的語調,她自己沒什麽感覺,軒轅璟卻明顯能感受到她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像緊繃了太久的弓終於鬆了弦,弓身依然堅韌,但再也不用承受那份蓄勢待發的張力。

真好!

軒轅璟不自覺的揚起嘴角,一目十行的掃完,直接將信遞過去,“自己看。”

睡得太久,蘇未吟餓壞了,一邊看信一邊大口嚼著餅子。

星嵐馬上叫人去拿了幹淨碗筷來,卻沒有直接幫她舀湯,而是頗有眼力見兒的將空碗輕輕放在自家王爺手邊。

軒轅璟淡淡掃過手邊的湯碗,又抬眸,不輕不重的瞥了星嵐一眼。

星嵐已經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嘴角飛快往上扯了下,又被他用強大的自製力迅速壓平。

雖然百味樓‘賠’點心錢已經是去年的事了,但他星嵐,絕不在同一個坑裏摔兩次。

軒轅璟幾不可聞的輕哼了一聲,似在嗔怪星嵐犯懶,實則手已經端起碗拿起勺,不緊不慢的盛了大半碗羊湯,穩穩放在蘇未吟麵前觸手可及的位置。

蘇未吟看完信,極其自然的捧起羊湯喝了一口,才說道:“也是時候回去了,我都想家了。”

他們帶兵來寶山城,徐鎮山需要給京都一個說法,便以抓到胡部探子審出情報為由,給京都呈了奏報。

皇帝回信,斥責徐鎮山不該放任軒轅璟涉險,並召軒轅璟和蘇未吟帶領使團即刻回京。

重要的事已經辦得差不多了,這邊三城的戰後事宜有守將負責,邊境則有徐鎮山統籌坐鎮。

軒轅璟點點頭,吃了兩口東西,忽然冒出一句,“來都來了。”

“嗯?”蘇未吟一時沒反應過來。

軒轅璟眸光熠熠,“想不想去伏龍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