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春歡

第162章 裴同裕不滿

“我……我我我……”

章雲幼心中有鬼,驚訝看著裴婉辭,心中砰砰狂跳。

除夕那日雲雨,隻她自己心知肚明,連父親嚴厲拷問,她都不曾吐露半分,更沒有將韓朗暴露出來。

怎麽裴婉辭會知道?

隻聽韓朗紅著臉斥:“二表妹,從來事急從權,此與女子名聲有礙,不得胡言。在……蕤軒,不曾……麵對麵,不曾……不雅不妥……”

原來是說在蕤軒之事。

章雲幼隻覺得額頭汗珠滾落,可抬眼看裴婉辭的目光,總覺得她好似能看透自己心思一般。

此時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章雲幼不敢出聲,裴語嫣拉著她去到幔帳後麵躲起來。

韓朗也不要小廝開門,親自走過去打開門,掃一眼外麵的兩名侍衛,冷冷說。

“何事?”

侍衛畢恭畢敬:“不知是韓三郎的地方,多有得罪。”

掃一眼隻見到坐在茶桌前的裴婉辭主仆,不敢多看,連忙退了出去。

韓朗一邊關門一邊說:“二位表妹可休息好了,該起程了。”

然而章雲幼出來時麵色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像是要哭出來一般。

若非裴語嫣扶著,她根本就站不穩。

裴婉辭問:“發生了何事?”

裴語嫣低聲說:“窗戶那邊不隔音,聽到護衛說……國公爺發過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章雲幼趴在桌上哭,並不敢大哭,咬著袖子嗚嗚咽咽,十分可憐。

連裴婉辭也心生不忍。

前世她是知道章國公的自大,太子登位前後,章國公仗著是國舅,沒少插手太子的事情。

畢竟是朝臣,朝政上一言堂就罷了,連後宮也要幹涉。

裴婉辭的魂魄跟著裴語嫣入宮後,眼睜睜看著裴語嫣因為章家事情苦惱。

但其中不包括章雲幼。

章雲幼很早就離京了,章國公也曾放話不要那個女兒,可在外人看來,不過是氣話而已。

現在想想,未必就是氣話。

今生章家比前世艱難許多,章國公自顧不暇,對章雲幼的氣惱,隻會比前世更多。

韓朗輕歎道:“朗遊曆之時見到民間很多事,其中有人困於親情無法解,朗也不知該何解。後來見一高僧與朗言:親緣淺薄之人是為還前世的債,債還完了,親緣就斷了,不必苦苦糾結。”

章雲幼止了哭聲,抬頭看他。

韓朗繼續說:“或許章小姐,便是親緣極淺之人。”

章雲幼緩過來。

裴婉辭將自己的衣裳換給她,自己則扮成裴語嫣的丫鬟,與雪箋桃紅一起出了城。

車輛分了兩路,韓朗陪著裴語嫣章雲幼去皇莊。

太子並未真的被幽禁,隻是再沒有人來看他罷了。

見到章雲幼時,他還有些詫異:“表妹怎會在此?”

章雲幼將懷中信件拿出來:“太子表哥恐有難,雲幼是來告知的,不僅要防外人,也要防自己的親舅舅。”

太子看完信,抬頭看向章雲幼:“章國公府的賊人,是你?”

章雲幼聽到這話,卻鬆了口氣:“太子表兄身在皇莊,對京都內的情況了如指掌,如此,雲幼不必擔心了。”

但連太子都能看出來,章雲幼是有多失落。

他問:“你將來,有什麽打算?”

章雲幼苦笑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我父親那樣汲汲營營,遲早會被他的野心害了。可即便我看得清楚,我也是章家女,哪裏還有將來?”

太子沉吟片刻說:“若是表妹願意,我可以替你改名換姓,替你擇選良婿嫁出去。”

剛說完,章雲幼下意識去看韓朗,又趕緊收回目光。

她說:“表兄,我不想嫁人。”

她說:“章氏女從小的宿命就是待在京都,享受榮華富貴,接受家族的安排入宮為妃為後。如今我逃出來了。”

她說:“表兄,可否幫我,讓我走遍大周,看遍我們大周的江山?”

章家遭賊的事情動靜大,鬧得卻是不算大,很快就沒了聲音。

章國公自認為運籌帷幄得當,沒有任何疏漏,哪怕章雲幼將信偷出去又能證明什麽?

章家與龐家合作的消息,很快也會傳出來。那些信裏,除了隱晦提及要弄死太子之外,沒有任何不能外道之事。

而章國公也根本不怕太子,在他看來,那就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即便沒死,也離死不遠。

朝中還有更多事需要打點。

比如戶部信任的禹侍郎,後麵應該怎麽做。

禹侍郎上任,最生氣的當屬裴同裕,在他看來,這明明是他的位置。

龐家之前就答應了他。

裴同裕下值後直接攔住龐三老爺:“龐大人,我們許久未曾敘舊了?”

人來人往,龐三老爺沉了臉,偏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他。

“有什麽話,改日再說。”

裴同裕說:“不必改日了,就今日說完吧。”

龐三老爺原本有約,見狀不好將他帶上馬車道:“長話短說,莫要落人口舌。”

“龐大人日理萬機,這是將下官給忘了?”

龐三老爺瞪著他:“裴同裕你要記住你的身份,這時候你我來往太密切,可沒什麽好處。”

“好處?好處都是你們龐家的,我呢!”裴同裕氣壞了,“當時你可說好了,戶部侍郎的位置給我留著,那姓禹的是怎麽回事?”

龐三老爺冷笑:“裴同裕,你還好意思說?你惹了聖上大怒,這時候我如何給你安排?”

“你休要以為我不知道,那姓禹的,是章家的人!與章家合謀,無異於與虎謀皮!”

“那又如何?”龐三老爺不屑地看向他,“章家權勢是實打實的,你呢?你都被侯府趕出來了,你還有什麽?”

裴同裕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著實生氣。

龐三老爺也懶得與他虛與逶迤,指著車門道:“下去,本官還有要事,沒空與你說閑話。”

裴同裕目光陰鷙看著他:“龐三老爺大概忘了,我到底是什麽身份。”

龐三老爺一震,驚訝看著他。

裴同裕慢條斯理:“原本,我可以安穩做我侯府的二老爺,他害得我落到如今地步,現下見我用處不大,就想要將我一腳踢開?哪有這麽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