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 那個孩子
“你還真是多災多難。”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蘇乞巧低下頭:“我知道。”
薑岩聞言默默地走出了病房,好在史冉冉找了個單人病房,於是病房內隻有醫生和蘇乞巧兩人。
醫生歎道;“蘇小姐,上次的流產導致你的體質變得十分脆弱,而現在我發現……你的體質已經無法受孕……”
而蘇乞巧聽到醫生的話後似乎並沒有感到很驚訝或者很傷心,她很平靜,就像她本身就知道一樣。
而醫生看著蘇乞巧的樣子也有所了然:“蘇小姐,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應該好好的愛惜自己。”
“謝謝您。”蘇乞巧露出淡然的笑容:“我想請您……不要告訴任何人……可以嗎?”
醫生聞言歎道:“好,我答應你。”
兩年前,她也算親眼目睹了這個女人從懷孕到流產的全過程,隻是沒想到,兩年過去了,她沒想到這人的身體比之前更差。
“謝謝。”蘇乞巧像是鬆了口氣一樣。
不能懷孕?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因為身體被海水浸泡,當初的她也是奄奄一息,再加上剛剛流產,整個人都命懸一線。
而後來,醫生告訴她以後再也不能懷孕,那時她因為重度抑鬱,所以對於這件事也並不在意,後來她決定,不會再和男人成婚,更不會結婚生子,這也是當初她不願意和霍城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可是命運就是這麽嘲弄人,當她徹底死心之後,卻又再一次因為南堇年而複燃了。
她想過告訴他,可是……當初那個孩子是她永遠磨滅不掉的心結,這讓她無法告訴他自己無法懷孕的事情。
而如今……他們馬上就要領證了,其實昨天在麵對南鎮華,她有些心虛,也正如老爺子所說,她或許真的不配嫁給南堇年……也無法給南堇年完整的家……
她知道她在隱瞞他,欺騙他,可是卻也愛他……
突然,緊閉的病房大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隻見南堇年氣喘籲籲的站在病房門口,看到病**的蘇乞巧後迅速衝到床邊抱住她:“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連三個對不起讓蘇乞巧心中柔軟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她看向南堇年,此時的南堇年看上去風塵仆仆的樣子,似乎剛從那裏趕回來的樣子。
醫生見狀默默地退了出去。
而南堇年用力地抱住蘇乞巧,當他接到蘇澤林的電話後他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昨晚他衝出去後本來是想冷靜一下,後來得知李小凱和安嶽談合作的事出了問題,所以他直接飛去了帝都,然後一直在和安嶽商談兩個集團合作的事情,也就在他商談完畢以後,蘇澤林也來了電話……
蘇乞巧拍了拍他的背:“我沒事,就是來大姨媽而已。”
“來大姨媽能來到醫院?”當時他接到電話,說蘇乞巧大出血進了醫院,他整個人都懵了,如果說巧巧懷孕了,而又因為他流產,那他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就是有點著涼,再加上我本來就是痛經,這次流的血多了點……而已。”蘇乞巧盡量把自己的情況說的最輕,但是南堇年依舊繃著個臉。
見此,蘇乞巧伸手摸著他的眉心:“好啦,你別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南堇年說著,眉頭卻皺得更深。
蘇乞巧聞言表情微微一滯,隻聽南堇年將額頭放在蘇乞巧的肩膀上道;“我隻是氣我自己……為什麽總是那麽衝動。”
聽到這話,蘇乞巧歪頭看著他的側臉,南堇年繼續道:“我總是控製不好自己的脾氣……一衝動就傷害了你……我明明知道你才是受傷的那個……可是我還是把氣灑在了你的身上……”
聞言,蘇乞巧伸手揉捏著他的短發輕聲道:“如果你和其他女人接吻,我才不管你是因為什麽,先給你灌一口消毒水!”
南堇年聞言一怔,他抬頭看向蘇乞巧,之間對方還是很溫柔地說道:“然後在沾著洗衣粉把你嘴裏其他女人的氣味全都刷去!”
聽到這,南堇年神情有些呆滯……
這要不小心喝下去了……得洗胃吧?
“當然,人在衝動的時候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要不……你試試?”蘇乞巧略微俏皮的笑了起來。
後者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然後反應過來到:“巧巧,我絕對不碰其他女人!絕對!”
“我知道……”蘇乞巧突然湊到他的懷裏抱住他道:“我知道這些年你變了很多,在我麵前也總是壓著自己的情緒,寵著我,遷就著我,所以……偶爾吃吃醋什麽的,我還是可以理解的。”
看著懷裏的小女人,南堇年一肚子的話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他歎息一聲:“巧巧,你這樣真是讓我越來越想把你關起來。”
蘇乞巧伸出食指戳弄著他的胸口道:“你不是說你把我關在裏麵了嗎。
麵前的男人低頭輕聲道:“我想把你的好、你的壞、你的美全都隻展現在我的麵前……不想讓別人看到你!”
“你幹嘛!?”蘇乞巧突然警惕的看著他。
然而下一秒就被對方堵上了嘴!
薑岩站在病房外麵也不知道自己該進還是不該進,現在天黑了,他可以功成身退了……但是裏麵一片火熱,他頓時慫在門口不敢動。
終於,裏麵的兩人分開後,薑岩深吸了一口氣敲了下病房門:“安安姐,我可以進來了嗎?”
蘇乞巧這才想起薑岩還在外麵,於是急忙道:“你進來吧。”
南堇年坐在床邊注視著薑岩,頂著南大總裁視線的薑小同誌表示自己壓力很大。
“那個……安安姐,時間不早了,我可以先回去了嗎?”薑岩暗示自己無視一旁的南大總裁,可即使如此,他還是心慌的厲害!
這位可是國內的風雲人物之一啊!年紀輕輕創造出了一片商業帝國!現在這位帝王正在盯著他看,他好慌!
“抱歉,今天下午麻煩你了……”蘇乞巧帶著歉意的衝他道。
南堇年聞言看向薑岩:“謝謝你把巧巧送來醫院。”
“不不……不麻煩,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應該做的!那個……安安姐,南總、南先生,我先回家了……就不打擾你了……哈哈哈。”薑岩哆哆嗦嗦的說完,憨笑幾聲後小心翼翼的從南堇年身旁穿過去拿到自己的手機後:“那個……我走了……”
隨後迅速地離開了病房,那樣子就跟有人追他一樣。
蘇乞巧見狀瞥了南堇年一眼:“看把人孩子嚇得。”
“我?嚇他?”南堇年皺起眉。
“你一直盯著他看,他能不害怕嗎。”蘇乞巧無奈的搖了搖頭。
南堇年看向門口:“我沒別的意思……”他真這麽可怕?
蘇乞巧挑了挑眉然後伸手把南堇年的臉轉向他,用食指挑著他的下巴:“來,給本宮笑個。”
作為華騰公司的執行總裁南堇年先生對著未來的運城市陳悅公司領導人蘇乞巧女士來了一個極其無比的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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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南堇年找旗下的一位五星級廚師燉了一份母雞湯以及煮了一份紅糖薑水。
吃完後蘇乞巧就睡著了,畢竟今天的出血量有點大,一直有點頭暈,還犯惡心,所以早早的就睡下了。
而今天正好是那個女醫生值班,於是女醫生特意走過來看了看蘇乞巧。
在看到南堇年後,女醫生愣了愣。
而南堇年一時間並沒有認出來,他繼續給蘇乞巧掖被子,然後坐回椅子上繼續拿出平板工作了起來。
女醫生見狀走到南堇年身旁道:“你是蘇小姐的親屬?”
南堇年聞言神色冷漠的看向她:“是。”
醫生抿了抿唇,沉聲道:“可以出來談一談嗎?”
聞言,南堇年看了看蘇乞巧,然後起身將平板放到**跟著醫生走了出去。
看著眼前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想起兩年前他一身是血的站在手術室門口,她見過好多病人,但是唯獨這個蘇乞巧和這個男人她印象深刻……
“我記得你,當初蘇小姐流產的時候,你守在外麵。”醫生神色同樣淡漠的說著。
南堇年聞言卻不由的抖了一下手指,醫生繼續道:“雖說蘇小姐讓我保密,但是既然你是她的親屬,那我覺得蘇小姐的身體狀況我覺得還是要給你說一聲比較好……”
聽到醫生的話後,南堇年心髒突然一緊,而醫生並不在意南堇年此時到底是什麽表情,她隻是對病人負責而已,她沉聲道:“蘇小姐身體十分虛弱,上一次流產導致宮寒,而這次大出血是因為蘇小姐有貧血的症狀,不過最為嚴重的是,蘇小姐的身體……恐怕難以受孕……”
醫生的話就像一把刺刀,猛地刺進了他的胸膛,讓他一時間喘不上來氣……
“您的意思是……巧巧以後……不能懷孕……”南堇年的聲音都在顫抖著。
“從目前來看是這樣的。”醫生點了點頭。
南堇年的身子突然一晃……
這算是報應嗎?
報應他曾經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報應他曾經對蘇乞巧的所有傷害?
可是就算是報應!可為什麽要報應到巧巧的身上!?
為什麽要剝奪巧巧成為母親的權利!?
“當然,以現在的醫療技術,也不是不能讓蘇小姐恢複生育的可能,但是……隻能說,以蘇小姐的身體狀況……幾率很小,而且就算真的懷孕,恐怕……最後不一定能保的下來,還有可能威脅大人的生命。”醫生說的很平靜,她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南堇年低著頭,身體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醫生見狀又道:“當然,我也隻是再說目前蘇小姐的身體狀況,如果今後能好好調養,或許情況會有所改善。”
南堇年聞言抬起頭來:“好,我知道了,謝謝您給我說這些。”
“嗯……”醫生輕輕的點了點頭後便轉身離開了。
等到醫生離開後,南堇年透過房門的窗戶看去,蘇乞巧還在沉睡,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做什麽好夢,可是看到那一張略微蒼白的臉厚,南堇年卻心痛的讓他無法直立,伸手按壓著胸口。
曾經他害死了他們的孩子……卻不想,那個孩子竟然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那時他推開她的時候,那一雙求救的眼神……
她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喃喃道:“不要……”
“不要離開我……”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