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蘇夫人出院
等到蘇乞巧回家已經日上三竿,而蘇澤林由於宿醉顯得有些精神不振,反觀自己的妹妹,那叫一個春風拂麵,潤得不行。
“在家乖乖的,等我處理完事情就來看你。”南堇年抱著她的腰身親昵的說道。
一旁的蘇澤林捂著額頭沒臉看的轉過頭去,蘇乞巧害羞的從他懷裏溜了出來:“好啦,你快走吧!”
南堇年富有深意的看了蘇澤林一眼,然後趁著蘇乞巧低頭的功夫指了指手機。
後者揚了揚頭衝他擺了擺手,見此,南堇年轉身回到了出租車上。
看來得再買輛車了,總是坐出租實在不方便,南堇年想著,從車窗看去,蘇乞巧麵帶笑的凝望著他。
等到南堇年離開後,蘇乞巧依舊站在那裏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哪怕已經看不到車子的身影。
“好了,該回神了。”蘇澤林在她的耳邊打了個響指。
猛地被蘇澤林的響指嚇了一跳的蘇乞巧回過神來看向他:“哥哥!你幹什麽!嚇我一跳。”
蘇澤林輕笑:“人家已經走出十裏地了。”
蘇乞巧聞言紅了紅臉:“我……我懶得跟你說!”
看著蘇乞巧跑開後,蘇澤林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清……手放進了褲兜子,那張已經皺到不行的照片拿到眼前。
隨後一陣苦笑後轉身回到了屋裏。
正午,南堇年忙完新公司的裝飾後終於抽出了時間。
“看來南總的新公司即將步入正軌了。”蘇澤林輕笑著,然後抿了抿杯裏的茶水。
“你最近怎麽回事?”南堇年沒有理會他的調笑,而是一臉正色的看著他:“不要告訴我你還沒有走出來。”
蘇澤林將茶杯移開,正視著南堇年:“那我問你,安安你能放得下嗎?”
這下子,南堇年失去了底氣,而是輕歎一聲:“可他畢竟不在了。”
“是啊……我失去了關於他的一切,我本以為我能放下所有。”蘇澤林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那張俊逸的麵容上卻布滿了死寂。
“你見了誰?”南堇年沉聲問道。
他撐著桌子低下頭去:“他的弟弟。”
南堇年皺起眉:“他的弟弟?”說起來,他確實有聽說過周學長有一個弟弟……隻是他似乎並不喜歡他那個弟弟,所以很少提他。
“就是那天救下安安的男人。”蘇澤林又道。
聽到蘇澤林的話後,南堇年的神色嚴峻起來:“這麽巧?”
蘇澤林聞言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沒事。”南堇年搖了搖頭又道:“安安現在還不知道你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跟她說?”
“說?有什麽好說的?告訴她她的哥哥是個同性戀?”蘇澤林輕笑起來。
這種事情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當初父親因為這件事差點又把他打進醫院,母親更是因為他痛哭好些天,所以……他不打算再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安安她會理解你的。”南堇年說著,拿起茶壺後把蘇澤林杯子裏倒滿。
蘇澤林卻搖起頭來:“她知道了也隻會為我徒增悲傷罷了,現在的安安不需要知道那些事情,我隻希望她未來的日子是充滿美好的。”
哪怕是他們所構造出來的美好。
看著蘇澤林,南堇年也是很無奈,畢竟愛情這件事,不是說解脫就能解脫的……時間也未必是撫慰傷疤的靈藥。
“對了,你怎麽去找霍城了?”按理說,這種事情著他這個知情人豈不是更好?
蘇澤林聞言看向玻璃外麵的行人:“那小子知道我是個同了,那天我在酒吧喝醉後,被那小子接回來的。”
“我心裏悶得慌,想喝酒,但是你得陪著安安那丫頭,所以我就隻能去找那小子了。”說著,他將茶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不過……以後不會了。”
酒這種東西並不會讓他感到舒暢,反而在喝醉後更加執迷於過去,更加想念他,大腦不停地幻想著那個人出現在他的麵前,幻想著如果他沒有死去,他們之後的生活會是什麽樣的……
“蘇哥。”南堇年靠在椅子上喚道。
蘇澤林聞聲不明所以,隻聽南堇年道:“在你成為安安的親生哥哥之前,你和周學長都是照顧我的好前輩,我一直把你們當做我的兄長來看待,所以……你難受的話不妨來找我。”
“噗!”蘇澤林突然笑了起來,接著趴在桌子上狂笑了起來。
南堇年看著不停發笑的蘇澤林,瞬間惱怒了起來:“笑什麽!?”
“咳咳!”蘇澤林用咳嗽壓下那抑製不住的笑意,然後擦去眼角的淚水道:“我隻是沒想到你居然會說出那麽煽情的話!這還是我認識的南堇年嗎?”
南堇年咬了咬牙:“我就不該多管閑事!”
說著,他起身往外走去。
但是身後的蘇澤林卻意外正經的叫住他:“小南。”
南堇年扭頭看了他一眼:“有屁放!”
“是我的好兄弟,謝了。”蘇澤林對著他笑了起來。
南堇年聞言勾了勾嘴角,然後背對著他擺了擺手:“客氣。”
從茶館出來後,蘇澤林直奔醫院去了,這些日子忙著消沉,所以沒有來醫院,隻怕是少不了父親母親的一頓嘮叨了。
然而當他來到醫院後卻看到爭吵的父母。
“蘇哲!今天你不讓我出院我就跟你沒完!”
當然,隻限於蘇夫人的單方麵爭吵。
蘇哲無奈的看向她:“我們再在醫院好好的觀察一下不好嗎……”
“我不要!我已經是晚期了!也沒有救了!你就不能讓我在最後的時間裏在家裏嗎!”蘇夫人大吼出來。
蘇澤林聞言快步走過去:“媽……您在說什麽啊!”
蘇夫人看到蘇澤林過來後突然閉上了嘴,然後轉身躺回了**。
一旁的蘇哲見狀有些煩躁的揉了揉頭發:“你來得正好,勸勸你媽媽,她想出院。”
看著**的母親,蘇澤林坐到床邊:“媽……不要讓我們擔心好不好……”
蘇夫人聞言猛地坐起來:“我已經一把年紀了!讓我去做化療……這不如讓我直接死了!”
“媽……”
“阿青!”
蘇夫人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你們真的舍得讓我去經受那些痛苦!我才找到我的女兒!我不想讓我的女兒看到一個垂暮的老人!隻能躺在病**什麽都不能做到!乞巧她離開家已經二十多年了!這麽多年來我從來都沒有給她過母愛!可是如果我接受化療,接受那些治療方案!那我隻能躺在病**等死!”
“蘇哲!我不想等死。”蘇夫人哭了。
有誰能知道,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找到她的女兒,可是她卻查出了肺癌……原本她撐不到現在,可是為了女兒,為了能找到女兒,她的身體強撐到現在,而如今也終於到了糜爛的時刻。
蘇澤林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的父親:“爸……我嗎什麽意思?”
站在床邊的蘇哲握緊拳頭:“你媽……”他咬緊後牙根:“你媽還有半年的時間。”
這樣的一個時間讓蘇澤林身體如同遭受重擊一般的抖了一下,他看向蘇哲:“爸……你不是說我媽能撐過三年……這期間足夠我們找到治療……”
“去年的時候查出來就已經晚了,隻是你媽媽強撐到現在……”蘇哲麵對著牆壁:“最多……最多還能撐半年。”
這時,蘇夫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起來,她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那個力度如同要把整個內髒都咳出來一樣。
蘇哲見狀連忙衝出去叫來醫生。
終於,一番折騰後,蘇夫人虛弱的躺在病**,吃過特效藥後症狀也有所緩解……
“蘇先生……”走出病房,醫生歎道:“蘇夫人如果再不治療,恐怕……連半年都撐不過去……”
蘇澤林靠在牆壁上失去了力氣,而蘇哲看向醫生:“張醫生,如果治療我愛人的話……那她今後是不是隻能在病**度過了?”
“是……”醫生點了點頭。
蘇哲咬牙道:“那能撐多久?”
“最多撐九個月。”醫生無奈的說道。
“好……我知道了。”蘇哲像是鬆了口氣一樣,他轉身走進病房,看著虛弱的蘇夫人。
“青青。”蘇哲趴到床邊看著自己的妻子:“我們出院回家。”
“爸!”蘇澤林震驚的看著自己的父親:“你難道要看著我媽等死!”
蘇哲起身看向蘇澤林:“你媽媽要回家。”
他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氣一樣站起身,明明健碩硬朗的體格,如今卻顯得那樣虛弱……走起路來甚至還在搖晃……
蘇夫人聽到丈夫的話後笑了起來,好像剛剛她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迅速地辦完出院手續後,蘇夫人特意給自己畫了個妝,一個是不想讓自己女兒看出來自己的異樣,另一個也希望能給自己一個還能多活些時日的心理暗示。
坐上車,蘇夫人靠在蘇哲的身上,前麵蘇澤林駕駛者車輛,但是泛白的骨節卻出賣了他的心情。
半個小時的車程,由於路上堵車所以用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了家。
蘇夫人給自己打了打氣,走下車一臉笑意的走進院子:“安安!媽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