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7.牛馬的自覺
“蘇經理，你就先去忙自己的事吧。Carol的工作習慣我和景總還算了解。”齊浩知道關希圖對蘇如煙是避之不及、景蘭兒則是那種對不喜歡的人隻會保持基本禮貌、連多一個字的寒暄都不會有的人。所以蘇如煙的尷尬，沒人在意。
但他不能不關照到位。
“那就麻煩齊總和景總照顧希圖。”蘇如煙提都沒提她做的那些點心茶飲，餘光瞥了一下與景蘭兒談笑風聲、自若從容的關希圖，隻覺得狼狽，轉身倉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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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總這份報告我想直接做為報告附件發給我老板。”關希圖合上文件，抬頭看著景蘭兒說道。
“我榮性之至。但你是不是要給我們一點意見？”景蘭兒暗自吐了口氣。一向驕傲的她，終於在這位從美國回來的人力資源專家麵前扳回一城。
“景總，你知道我是不會說客氣話、更不會拍人馬屁的。但事實的話還是得說，如果秦氏沒有景總這樣的人力資源總監，這次的人員調整策略我肯定要不放心地盯著。但現在明明不用，我就沒必要給自己增加工作量了嘛。”關希圖輕笑著說道：“景總放心，所有人都知道人、事、物都是一直處於變化之中的，所以按照變化後的現狀來調整人員定位，我認為是理性的選擇。”
“所以Carol的意思是建議我們做出最符合現狀的選擇。”景蘭兒抬頭笑著對齊浩說道：“齊總你有沒有發現，Carol說話越來越有職場高手的Feel了。”
“看來中國公司是個能讓人快速成長的地方。”齊浩哈哈一笑，替關希圖表達不是她圓滑了、而是工作環境太難了。
“看來是的。”關希圖笑著感謝他的解釋。
三人又討論一番後，齊浩決定將業績不達標的首先按考核方案進行勸退處理，再將開始在外麵找新工作機會、但業績還不錯的員工進行安撫談話盡量挽留，實在留不住也就算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景蘭兒倒是擔心，人員失流大於階段性計劃，會不會讓外界認為秦氏的工作環境不如GF，從而影響秦氏的口碑；同時GF公司會不會認為秦氏主動製造了不適合GF老員工的管理事故，以逼走老員工，以節省人力成本。
所以她倒是比齊浩更保守，建議業績不達標的多給一個月的考核期、已經在找工作的還是盡量勸留。
“齊總考慮的是業務、景總考慮的是企業文化與合作夥伴的信任，兩位各有立場，但都很專業。”關希圖思慮著說道：“我個人同意齊總的意見，我說句實話，景總別介意。”
“你說。”景蘭兒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用人文化上，最起碼是外界旁觀的情況，秦氏的用人文化確實不如GF，加上外企的光環效應和對新環境的不適應，員工會把業績不好歸因於民企不如外企，而不是自己的適應能力出了問題。所以景總考慮的第一點可以忽略。”關希圖輕咳一聲，不算委婉地說道。
“這個……我理解，但以我自己從外企轉民企的經驗來看，我們是認為外企和私企各有優劣勢，從外企來的員工如果能調適自己的刻板印象，主動去適應私企環境，其實企業對他們諸多包容和認可，畢竟他們身上也是有光環的。”景蘭兒認真說道。
“我同意景總說的，但大部分人沒有景總這樣的智慧。業界也有刻板印象，我們憑一已之力很難改變，不如借這樣的固有印象，把不適合的人清出去，丟一點麵子、保住了裏子。”關希圖說道。
“Carol很有業務思維。”齊浩讚許著說道。
“GF那邊的顧慮呢？”景蘭兒問。
“GF可能這樣想、也可能不這樣想，但他們不管怎麽想，基於合同的基礎上，他們該給的支持必須給、不能插手的營運一樣不能插手。也就是他們的想法不會給彩妝項目帶來不利、也不會給更多的支持，所以管他怎麽想呢。”關希圖輕笑著說道。
“我的天，我一個三十幾歲的人，竟沒有你一個小姑娘想得明白。確實，GF的正反想法都不影響項目營運，我們真是不用在乎。Carol，我向你學習。”景蘭兒拍了下桌子，有種恍然大悟的清醒感。
“我旁觀者清。”關希圖端起茶輕抿一口，然後停頓了一下，立刻又喝一口，這才問齊浩：“那位蘇經理泡的茶？”
“果然敏感，一嚐即知。”齊浩不禁失笑。
“她們那種富貴池裏泡出來的人，講究得很。這茶幾衝幾泡，多少度的水溫、什麽時候入口，都有講究。開始覺得不以為然，但多喝幾次還真能品出不同來。”關希圖輕笑著說道：“但這麽點不同，費那麽大功夫，實在不是我等牛馬能欣賞得來的。”
“你還牛馬，那我們是什麽？”景蘭兒撫掌大笑，直說關希圖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們知道我來之前去見誰了？”關希圖笑著搖頭。
“誰？”齊浩給她加滿茶。
“喬氏的董事長，喬以安的爺爺，去問他一件工作上為難的事。”關希圖笑著說道：“然後他說，這有什麽為難的，你想怎麽回應就怎麽回應，他們讓你不開心，你就回家不做了。”
“喲，你看你看，剛才還說自己是牛馬呢。”景蘭兒當然知道她話裏的意思，但還是玩笑著指著她。
“我的意思是，我天生做牛馬的命，都不曉得怎麽做有錢人家的太太。嗯，喬以安家也能擠得進有錢人的行列吧，我這個應該不算吹牛。”關希圖解釋了一句後，接著剛才的話說道：“我就一門心思的想著工作。你們秦總的媽媽當年不喜歡我，我當時就想，那一定是我不夠能幹的緣故，於是我跑出去讀書、找實習、好好兒學習好好兒幹活……”
說到最後，關希圖自己都笑了：“我這種人，大約是沒有討好長輩的天賦的。”
“我不覺得。”站在辦公室門口的秦藍沉聲說道。